亚兰的沉默似乎进一步激怒了希维尔。
“是找到她了吗?”她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亚兰看着她,缓缓开口:“算是吧。”
的确算是,因为你——她快要醒来了。
“呵,真好。”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笑容里没有半分喜悦,“但是,即使找到她,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就那样离开了,你知不知道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有点儿脆弱,但她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猛地咬住嘴唇,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只是胸膛仍在剧烈起伏。
又是一段长久的、令人窒息的停顿,空气有些凝固。
忽然,希维尔抬起头,问了一个问题,声音是刻意压制的平静,但还是有些紧绷:“她怎么样?”
她在问另一个“希维尔”。
她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能让这个与自己关系已经足够深厚,几乎如同家人般的家伙,如此随意地不留只言片语地抛下自己离开。
她究竟好在哪里?比自己好在哪里?
亚兰看着她,不假思索地回答,语气平缓却清晰:“她坚韧顽强,像沙漠里的棘草,无论多恶劣的环境都能活下去。她漂亮美丽,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是带着锋芒的那种好看。她有野心,清楚自己要什么,并且会不惜代价去争取……”
他描述着那个成年希维尔作为佣兵的一面,那些闪光的、强大的特质,但他的眼睛,却始终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我让你说她!”希维尔有些控制不住地喊了出来,她觉得他是在哄她。
还是把她当小孩子一样。
亚兰停住了。
“你什么时候走?”她也不追究刚才的问题,又问,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疲惫。
她是知道自己留不住这个人的,无论用什么办法。
“不知道。”亚兰回答,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她,“得看她,也看你。”
希维尔不大理解这句话深层的含义,只是以为亚兰愿意因她而多留一些日子。
她扭开头,避开他的视线,生硬地说道:“那好。在她要求之前,你就在我这。”
“嗯。”
-
天空中的裂痕变得更深更长了,像道无法愈合的黑色伤疤横亘在天幕上,透出其后虚无的光景。
时间的流逝变得愈发不稳定,偶尔走开一步,便是数月甚至数年光阴悄然而逝。
笃笃笃。
还是那间老旧的旅店,那扇熟悉的门前。
亚兰抬手,叩响了木质门板。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清晰冷静的声音,没有半分迟疑。
亚兰推开门。
房间内,希维尔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贴身亚麻衬衣,长裤束进靴筒里,正盘腿坐在那张磨得发亮的矮桌前,专注地擦拭保养着她手中的武器。
锋利的刃面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幽冷的微光。
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听着脚步声便已知晓来人。
“敲门的方式就知道是他。”
亚兰走到她身边,自然地坐下,什么话都没说。
到了现在,解释已经是多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