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奥佩娅的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手里的金币还没有扔开,但也没有收起来。
亚兰思索了一下,方才以为她是嫌钱少,但她说的是“谁需要你给我这个”。
不是嫌少。
是不要钱。
亚兰向卡西奥佩娅投去敬佩而又异样的眼神。
这位不是普通的野路子,是有个性的野路子,是有原则的野路子。
“抱歉。”
听到道歉的卡西奥佩娅神色缓和了些许,肩膀的颤抖幅度减小了,喉咙里憋着的那口气也松动了些。
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亚兰的下一句话又让她气个半死。
“不干事不收钱,是我侮辱了你。”
亚兰伸手准备取回金币。手指朝她掌心方向伸过去,动作很自然。
卡西奥佩娅猛然挥手打开他的胳膊。
那只白皙的手掌狠狠地甩在他的前臂上,发出一声响。
金币手里脱手飞出,打着旋儿落在石板路上,弹了两下,滚进花坪边缘的草丛里。
“我根本就不需要什么钱!”
她的声音拔高了些许。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把气息压回胸腔,然后重新开口。
这次她的语调骤然变冷,“我不过是来了些兴致,想要和你这种低劣粗野的人随便聊聊一下而已。你却竟敢那样认为——”
她的声音断了一下。
嘴唇张开又合上,舌头抵在牙上,却说不下去。
那些词在她的喉咙里堵住了,每一个都带着屈辱。
她是那个在诺克萨斯不朽堡垒的宴会上让所有男人围着转的卡西奥佩娅,她是那些青年贵族求而不得的名字。
而他现在叫她——她说不出口。
“总之,能够作为我游戏之物是你的荣幸。现在你给我待在这里,等到我允许了才能有下一步。”
她的话重新流畅起来。
声线压得平坦冰冷,尾音下沉,没有商量的余地,但音色本身依旧柔媚好听。
她的身体站得很直,肩膀打平,下巴微微抬起,变得有些蛮横和颐指气使的样子。
亚兰听到这里,眉头动了一下,终于明白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对方并不是所谓的野路子。
并且再一推想,对方就应该是小有身份的贵族子女。
这样啊。
想罢,他又警惕了起来。
不要钱,却想着让你跟她待在一块儿……
你的意思是说——
在一个陌生城市的花园里,一个身材出挑、体态柔媚、白皙肤色、长相美丽、家境显然优渥的陌生女孩,用一双闪烁着坚决光彩的眼睛盯着你,语气强硬,可以说是有些傲娇性质的告诉你:
能跟她待在一块儿是你的荣幸,没有她允许你决不能就这么走了。
很多人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总会产生一些错觉。
至于那错觉是什么,根本不用多说。
不会真有人相信天上掉馅饼吧。
如果是真的,你这辈子真是有了。
你可以去港口坐船,先去纳施拉美转皮尔特沃夫,然后绕守望者之海,到了艾欧尼亚从巴鲁鄂行省西边登陆,去纳沃利参加绽灵节随便逛逛,到时候大概会有个邀请你抗击恶魔的千年美人。
那个不是什么仙人跳,我们会说那个叫“暮光试炼”。
回乡休假没好好放松,身体还丢了。
当然,这都是玩笑。
不去尬黑信爷,人家真是被镇压恶魔的大义所吸引和驱使,虽死无悔。
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