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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显威

“你们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不会让任何一个跟着我干的人白白去送死。

这次的活儿虽然是我牵的头,但你们每一个人都有权决定去还是不去,现在退出,没有任何人会怪你。酒馆的酒照喝,咱们还是邻居。”

人群中安静了大约两拍,然后一个抱着双臂站在前排的女人开口了。

她大概三十多岁,头发是深褐色的,被编成一条粗辫子从肩膀前方垂下来,辫尾系着一颗金属齿轮,齿轮的边缘被磨得发亮。

脸上有一道从眉骨一直拉到下巴的旧伤疤,疤痕很宽,缝合的痕迹还隐约可见,让她的左眼看起来比右眼稍微眯起一些。

她的站姿很稳,重心压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微微弯曲,脚尖点地,像是随时准备从靠着的姿势变成冲刺。

她是所有人当中最先对范德尔的话做出正式回应的人。

“我们同意你的想法,范德尔。我们干这回事,既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同样也是因为不想让地沟变得更糟。”

“那些上城的执法狗们正愁找不到借口来这里大搞搜捕,要是那群海难过来的人真的被绑架撕票了,皮尔特沃夫那边一定会派人下来。”

“我见过那些穿着制服的人在地沟区横冲直撞的样子,哼,不想再见第二次。”

她顿了一下,抬起手,用拇指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道旧伤疤,那个动作像是在提醒所有人她脸上的伤是从哪里来的。

“当然,我希望到最后的时候,不管结果如何,都不要对上城的执法狗们太过谄媚和软弱。不要因为救了几个人就觉得自己欠了谁的……这里是我们的地方,不是上城的附庸!如果最后的结果不那么好,也不要认为我们或者祖安有什么过错。”

范德尔点了点头,“当然,赛薇卡。”

然后他看向赛薇卡,用下巴朝靠在最后面墙壁上的亚兰点了点。

“有些难啃的骨头交给你这边。为此,我们有一位合适的帮手。那位跟你一起。”

赛薇卡顺着范德尔的视线转过头,看着那个靠在最远处墙壁上的外邦男人。

她的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他一遍,从他的皮甲看到他的匕首,从他的站姿看到他脸上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

那目光没有好奇,没有排斥,只是纯粹的打量,片刻之后,她转回头,重新抱起双臂。

“能打吗。”她问范德尔。

“当然。”范德尔回答,。

赛薇卡听到这个回答之后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那道旧伤疤的边缘跟着动了动。

她把她那条粗辫子往背后一甩,弯腰从椅子上捞起一件搭在上面的皮质护肩,利索地套在身上,然后朝还靠在墙上的亚兰偏了偏头。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走吧。

亚兰淡然对着赛薇卡点了点头,从墙上直起身,拍了拍肩膀上在刚才靠墙时沾到的灰土,跟了上去。

-

废弃工厂的铁皮墙壁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不断颤抖。

这座工厂曾经属于一家早已倒闭的炼金工坊,如今成了某个炼金男爵囤积货物和关押肉票的据点。

工厂内部被改造成了一座简陋的堡垒,焊死的铁门后面堆满了装运化学废料的铁桶,二楼的过道上架着几盏从皮尔特沃夫偷运下来的二手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在地面上来回扫动,将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影都照得无所遁形。

赛薇卡带来的队伍从工厂侧面的通风管道钻了进去,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她的计划很直接,一组人从正面佯攻,吸引守卫的注意力,她带着另一组人从侧面绕进去,直接找到关押肉票的房间。

计划的前半部分执行得很顺利,佯攻组在工厂正门外用铁管敲打着铁桶,制造出足够大的噪音,成功把大部分守卫都吸引到了前门。

赛薇卡带着她的组员从通风管道里跳下来的时候,只有两个正在抽烟的守卫看到了他们。

那两个守卫还没来得及把烟头从嘴里拿下来,就被赛薇卡一记肘击放倒了一个,另一个被她身后的组员用铁管敲晕了。

但接下来就没那么顺利了。

炼金男爵的爪牙们很快反应了过来,从前门撤回来的人堵住了工厂内部的通道。

这些爪牙和之前亚兰在街道上遇到的那些混混不一样,他们身上穿着的不是随便抢来的破皮甲,而是统一配发的炼金强化护具。

护具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涂层,在探照灯的光柱下反射出油腻的光泽,偶尔有火花溅上去也不会立刻燃烧。

他们手里拿着的也不是普通的砍刀和铁管,而是经过炼金改造的武器。

有个人挥舞着一把剑柄上嵌着微型炼金罐的锯齿剑,每一次劈砍都从剑刃上甩出一片腐蚀性的液体,溅在墙壁上发出嗤嗤的声响,把铁皮墙烧出一个又一个冒着白烟的窟窿。

还有个人扛着一柄沉重的炼金动力锤,锤头在砸中地面的瞬间会释放出一股冲击波,把周围几步之内的人全部震翻在地。

有个家伙的武器更是离谱,他手臂上绑着一只改装过的炼金连发弩,射出来的不是普通的弩箭,而是灌满了不稳定化合物的玻璃箭矢,箭头在击中目标之后会炸开,释放出一团刺鼻的黄色烟雾,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赛薇卡的小队被压制在工厂中央的一排铁皮货架后面,进退不得。

她背靠着货架,手里攥着一把从守卫那里夺来的短柄斧,斧刃上沾着暗绿色的腐蚀液残渣,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金属斧面。

她的呼吸很重,肩膀上有一道被锯齿剑甩出的腐蚀液擦过的伤口,皮肉被烧得焦黑,还在冒着细小的白烟。

她咬了咬牙,没有去看那道伤口,只是用另一只手按住肩膀上还在冒烟的伤处,用力压了一下,让疼痛把模糊的意识重新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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