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将脸色骤变，刚要开口喝止，她却没给他半分机会。

最后深深望了城下一眼——像是要把那道玄色身影，一笔一划刻进骨血里。随即牙关猛地一合，咬破了藏在舌下的剧毒。

不过一息，她便软软倒了下去。

城门破开的杀声里，他疯了一般冲上城头，长臂一伸将她接进怀里。身子还是温的，指尖还留着浅淡暖意，却已经没了呼吸。

他抱着她坐在冰冷的城砖上，坐了整整两个时辰。玄甲上凝着的血冻成了暗褐色，身边将士跪了一地，谁也不敢上前劝一句。

纵横沙场十余年，刀山血海里从未皱过眉的镇北王世子，平生第一次落了泪。哭的没有任何章法，声音似乎盖过了战场的厮杀声，肩头剧烈地颤抖，无助的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两月后，京城佛光寺后山的溪涧旁，立起了一方青碑。

上好的青石磨得光润，碑面字迹深峻，一笔一画都像刻进了骨血里：

“镇北王世子萧致远之妻沈海棠之墓”

自那以后，他常坐在碑前，从春坐到秋，从日出坐到日暮。指尖摩挲着一方绣了海棠花的旧帕，帕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他低声说话，说边关的月，说京中的桂，说他们没来得及走完的余生，可风穿过松林，从来没有回应。

几片晚落的海棠花瓣被风卷来，轻轻落在碑前。

山风寂寂，溪水潺潺，漫山遍野的寂静里，只剩他一个人，守着他再也等不回来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