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什么头，吃完饭再梳。”

“那你也让我换件衣裳呀。”

“你这件就挺好看的，走吧走吧。”

话音没落，海棠已经拉着凝儿的手走了进来。凝儿被她拽着，发髻还松松地挽着，鬓边簪了一朵刚摘的桂花，倒也别有一番慵懒的风情。她在太子身边坐下，瞪了他一眼，低声嘟囔了一句：“你也不帮我拦着点。”

太子笑着替她盛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语气里带着纵容：“拦什么？吃饭要紧。”

凝儿哼了一声，低头喝了一口粥，又偷偷抬眼看了看对面的萧致远和海棠，嘴角浮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四个人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早膳。席间没有什么大事要说，不过是些寻常的家常话。太子偶尔抱怨一句凝儿挑食，凝儿回一句“你管我”，然后将碗里不吃的葱花尽数拨到太子碗里，太子也不嫌弃，低头就吃了。

萧致远闷头吃饭，却时不时给海棠夹一筷子菜，夹的是她面前够不着的那碟。他自己也没说什么，夹完便低头喝粥，像是顺手做的一件小事。海棠低声说一句“我自己来”，但也没有把碗挪开。她低头吃了一口他夹的菜，又吃了一口，没再推拒。

凝儿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咬着筷子笑了一下，拿胳膊肘捅了捅太子，朝他使了个眼色。太子装作没看见，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这一顿饭的滋味，比昨晚宫宴上任何一道珍馐都要好。

萧致远其实早就吃完了。他放下筷子，却也没有动，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也不催，也不急，只是等。等海棠放下筷子，他才侧过头，低声问了一句：“吃好了？”

海棠点了点头。

他便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那走吧。”

他说完，便伸手握住了海棠的手腕。

海棠一愣，被他从座位上带了起来，一脸懵地跟着他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去……去哪儿？”

萧致远没有回头，只握紧了一下她的手，脚步没有停。

太子坐在位上，手里端着茶盏，嘴角挂着一抹笑，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去吧去吧，别急着回来。”

凝儿却还没反应过来。她看着萧致远拉着海棠已经走到了厅门口，急了：“哎——你们要去哪儿啊？急什么？”她转头看向海棠，“姐姐，你今天就在东宫陪陪我嘛。”

海棠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太子已经放下茶盏，伸手将凝儿拉回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宠溺的笑意：“行了，你让人家走吧。”

“可是……”

“我今天休沐。”太子看着她，眼底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陪你。”

凝儿愣了一下，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到底没再说什么。

而萧致远，已经拉着海棠走出了厅门。

晨光从门外涌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海棠被他拉着往前走，脚步有些跟不上他的大步，低声嘟囔了一句：“你走慢点……”

萧致远立刻放慢了脚步，却没有松开她的手。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日光落在她侧脸上，描过眉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他看了她一瞬，又移开了目光，嘴角却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凝儿最后看到的是海棠回过头来冲她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便被萧致远拉着，消失在了门外的日光里。

凝儿坐在位上，看着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太子：“他们……”

太子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唇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可不是嘛。”

凝儿看着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低下头，用筷子拨了拨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心里忽然觉得，这个中秋，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