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一步步走到皇上面前,然后在皇上跟前缓缓蹲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配合,还是因为岁数太大了。
反正蹲下来的时候,膝盖骨节居然发出轻微的脆响,这响声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下,吓得皇上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用膝盖蹬着地,想要往后挪动。
衣服在光滑的金砖上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真像是垂死挣扎的虫鸣。
他没看错,他皇额娘那只保养得宜,指甲上戴着赤金护甲的手里,捏着的正是刚才擦拭的那根长银针。
而且太后脸上堆着那种极其标准的,慈母的微笑,只是那笑意完全没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冷。
看到皇上的紧张,太后伸出左手,慢条斯理地替皇上拍了拍肩头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
从头到尾太后都没说一句话,这沉静让皇上更害怕。
太后又慢慢的抬起右手,将那根细长的银针在皇上眼前晃了晃。
皇上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太吓人了,皇额娘这眼神,不像是在看儿子,倒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好想逃,可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使不上力。
忽然,太后手中的针往前送了送,那一点寒芒瞬间逼近,几乎要触碰到皇上的眼球。
“皇额娘有什么教训,儿子谨领,只求皇额娘让儿子先知道自己错哪了。”
皇上开了口,他现在感觉头皮发痒,身上传来一阵寒冷,他怕极了!
太后看皇上这个怂样,慢慢的站起身来,绕到皇上的身后。
因为太后在皇上看不见的地方,这让皇上更紧张。
皇上甚至在想自己要不要像奴才一样挪动膝盖,跟着太后的脚步跪。
“皇帝进来时可看了门外的匾上写的是什么字吗?”
“回皇额娘的话,是寿康宫。”
皇上不知道太后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太后听到皇上这话,开口的声音都冷了几分。
“原来你还知道这里是寿康宫啊?难道你不知道太后应该住在慈宁宫吗?”
皇上听到太后的质问稍稍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大事,这些事情他完全可以有自己的说法。
“皇额娘您也知道,自从老祖宗过世之后,皇玛嬷就搬离了慈宁宫,从此慈宁宫就一直空着,所以儿子就……”
皇上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头皮一紧,他被迫仰起了头。
此刻的太后正弯着腰,站在皇上侧面,一只手抓着皇上的头发往后拽,那样面对面地俯视皇上。
“你就怎么样?你就想有样学样吗?你是不是忘了你皇玛嬷不是你皇阿玛的生身母亲,但是哀家可是你的亲娘。”
本来被拽着头发皇上应该愤怒的,可现在皇上只觉得可怕,准确的说是瘆得慌。
他怎么感觉皇额娘的眼神像是毒蛇盯住了猎物一样,真的让人想要立刻逃走。
还没等皇上在说话,太后的质问声又传来。
“还是说,你天生就跟亲娘不亲,反而时时记挂着你的养母?你的慈宁宫想留给谁住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