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复查的时候,纸面和实物一致,王建平上午那几张照片就变成了拍错了角度问题导致的误读。
除非——有人能证明上午的药现在的药确实不是同一批。
陈钢的手写清点单能证明。
但那份单子没有第三方签字,没有时间戳认证。在法律上就是一张废纸。
王建平的照片有时间戳。手机拍照自带EXIF信息,包括时间和地点。
这个裕康做不了手脚。
所以——王建平的手机才是关键证据。
陈钢的目光从书上移开。
如果他是裕康的人,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让王建平删照片。
怎么让?
走他哥的路子。
王建平那个哥——裕康法务顾问。姓王。跟王建平是亲兄弟还是堂兄弟?关系有多近?能不能施压?
陈钢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裕康走这条路,需要时间。不是今天能办成的。
那今天下午这场总结会——就是安全的。
会议室传来声音。刘德才的。
各位辛苦了,今天就是例行检查,感谢王科长带队指导——
然后是王建平的声音。听不太清,但语气平稳。
陈钢竖起耳朵。
隔了大概三分钟,刘德才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明显高了半个调。
王科长,这个……是不太合适?今天各项材料都在整理中,择日再来的话,我们这边人员调配——
王建平说了一句什么。
刘德才没再说话。
又过了几秒,吴鸿斌的声音冒出来:王科长,验收单明天赵强回来就能调出来,要不咱们就等一天?
王建平的回答还是听不清。但语气没变。
然后会议室安静了。
陈钢低头继续翻书。
嘴角的弧度很淡。
王建平做到了。没结案。
十分钟后,会议室散了。
脚步声稀拉从走廊经过。陈钢听到刘德才跟谁说了句先这样吧,声音里那种上午的松弛完全没了。
紧绷的。
发闷的。
像一根绷到极限还没断的皮筋。
陈钢等脚步声都过完了,才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王建平正往大门口走。步子不快,左手拎着一个公文袋,右手在打电话。
刘德才站在门诊楼台阶上,看着王建平的背影。
他没动。
但他右手在裤兜里,拇指反复摩擦着什么东西。
陈钢看了两秒,放下窗帘。
手机响了。
不是短信。来电。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赵强。
陈钢看着那两个字,没有第一时间接。
铃声响了三。
他按下接听。
陈哥。赵强的声音有点喘,像刚骑完车。你……下午还在理疗室吧?
我想找你扎个针。腰,昨天搬东西闪了。
陈钢没有说话。
赵强从来没找他扎过针。
你什么时候过来?
十分钟吧。我刚到家门口。
他说他在家门口。
但十五分钟前,他的电动车从卫生院东边那条小路上过来。
陈钢的声音很平:行,来吧。
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那支笔和便签本。
赵强要来理疗室。
不是扎针。
那是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