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想了想，又把手柄翻过来，指着触控板上的模糊字迹说：你看，这上面有裂痕，不完整。而且你摆在这里多久了？没人买吧？

老头当然听不懂林萧说的中文，但林萧的语气和手势传达了一个清晰的信息：这东西不值钱。

最终，老头叹了口气，收下十二枚硬币，摆了摆手，示意林萧拿走。

林萧把手柄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走出市场的时候，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在这个蒸汽朋克的废墟世界里，他唯一拥有的、来自那个时代的纪念品，居然是一个不能用的PS5手柄。

索尼大法好。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在一面残破的混凝土墙边坐下来，右手无意识地按着手柄上的按钮——左摇杆，右摇杆，三角，圆圈，叉，方块。这些动作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即使在另一个世界，也不会忘记。

就在他的手指按下方块键的瞬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从更深的地方，从骨头里，从血液里，从某种他无法描述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那是一个人的声音。

低沉，平静，带着一种穿越了数千年时光的沉重。

……可教也。

林萧猛地站起来，手柄掉在地上。“统子哥，是你吗？”

他四处张望，周围只有废墟和蒸汽管道。没有人，没有声音。刚才那个声音像是幻觉，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可教也？

他重新蹲下，捡起手柄，又按了一下方块键。没有反应。再按。还是没有。

林萧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试图回到刚才那种状态——那种无意识的、肌肉记忆的、完全放松的状态。然后他真的又听到了。

那是一种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是大地的脉搏，像是风中传来的远古回响，像是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低语。他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但他能感受到那些声音中蕴含的情绪——悲伤。愤怒。不甘。还有……等待，无尽的等待。

林萧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他无法控制的情感冲击。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碎裂的混凝土，生锈的铁管，覆盖着灰尘的石板。

这片土地在对他说话。

不，不对。

是某片遥远的土地，隔着整片被黑暗吞噬的海洋，在对他说话。

……谁？他低声问。

没有回答。

声音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但林萧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他感觉自己好像那风筝，身体里多了一根线，一根虽然绷的很紧，仿佛随时会断开，但又无比坚固的线。它连接着远方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