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深呼吸了三次，才让自己的心跳降下来。他低头看着那两块暗晶，目光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松。

这个世界的人，每天都在用这种东西？

他们不知道被侵蚀吗？

上位者或许知道。但此间发展，已然别无选择。

林萧沉默了。是的，别无选择。这个世界的能源体系建立在暗晶之上，没有暗晶，蒸汽机停转，飞艇坠落，城市熄灯，文明倒退。用暗晶会被侵蚀，不用暗晶会被淘汰，这是一个没有出口的陷阱。

有没有替代方案？他问。

或许汝之电池可以一试，吾之记忆中，此前的亚洲，便是电驱动了一切。

不够。林萧摇了摇头，生物电池的能量密度太低，要驱动一台蒸汽锻造机，我需要至少一千块电池。而且酸性冷凝水不是无限的。林萧甚至在想，自己如果共鸣的英灵是个黄色耗子或许还能试试这个道路。

那么，那些碎片。孔子的声音再度响起，汝在约瑟夫之废料中翻找时，吾见汝看到它们，眼中有光。那些可有帮助？

林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夫子，你观察得真仔细。那是太阳能电池板——能把阳光直接转化成电能的装置。如果我能找到完整的倒是有可能。

林萧默然。他确实看到了——在老约瑟夫的废料堆里，那几块太阳能电池板碎片。它们已经破损了，氧化了，但碎片本身意味着一个可能性：一如夫子所说，当初的亚洲便是有电气文明的存在，那在这个世界，太阳能技术肯定也曾经存在过。

不是他带来的。是这个世界的遗产。

如果我能找到完整的太阳能板。林萧低声说，目光变得坚定，如果我能重建光伏系统，哪怕只是小规模的，我就能摆脱对暗晶的依赖。

然后呢？

然后，让所有人都摆脱。电灯的光芒，未尝不能布满这黑暗的世界。

孔子没有说话，但林萧感觉到了——那团白光在微微颤动，像是在点头。

窗外，一个佝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工坊的墙根。老约瑟夫在黑暗中走了很远，才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被蒸汽和暗晶光芒染成青灰色的夜空。

他的眼中，有一丝许久未曾出现的光芒。看来那个年轻人，不止会修蒸汽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