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推到林萧面前。卡片上印着金色的文字，下城区地下竞技场·参赛资格证。

竞技场？林萧拿起卡片，翻过来看了看。

下城区佣兵证明自己的最佳舞台。考核官说，获胜者可以得到大量暗晶奖励，还有机会被上城区的贵族看中。很多铜级佣兵打一辈子任务都升不到银级，但在竞技场打出名气的，三个月就能晋升。

林萧把卡片收进口袋。谢谢。

考核官摆了摆手。不用谢我。我只是觉得，你这种人，不会一辈子都在底层清理下水道。

林萧走出考核官的办公室，在佣兵公会的大厅里停下了脚步。他把卡片翻过来，手指摸着上面金色的文字，指腹能感受到刻字的凹凸，“不愧是服务上城区的场所，这卡片怕是都能换来我三天的吃喝了。”林萧自嘲道。

大厅里人来人往，佣兵们扛着武器进进出出，有人在大声讨论任务报酬，有人在角落里包扎伤口，有人在公告板前争论下一批暗兽清理任务的分配。没有人注意到他。但他心里不平静。

竞技场。他听说过那里，作为下城区最残酷也最公平的舞台。没有规则，没有裁判，只有胜者和败者。胜者拿走一切，暗晶、名声、晋升资格。败者，大部分连生命都无法赎回。他也亲眼见过那些死在竞技场里的人，有一次小队去佣兵公会交任务，看到两个佣兵抬着一具尸体从竞技场方向走出来。尸体被白布盖着，但白布下面渗出了暗红色的血，一路滴在石板路上，从竞技场门口一直滴到下城区诊所的门口。那两个抬尸体的佣兵面无表情，像是抬的不是人，而是一袋废铁。

他倒不是怕死，毕竟穿越来这个鬼地方，原本世界的他只怕也算是死过一次了，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他只是突然有点担心自己不够强。要是自己站在竞技场上，面对一个比他强得多的对手，然后被一拳打翻在地上，在两千个观众的嘘声中，像一条狗一样被拖出去。按照他看的电影，那感觉可真的不好受。

他以前在原来的世界，只是一个程序员，坐在办公室里写写代码。他甚至都没有在公共场合大声说过话。他所有的都是在电脑屏幕上用键盘和鼠标来完成的，而不是拳头和铁锤。

不过，好歹他有了英灵，有了精神力，有了铁锤，有了愿意教他如何做人、如何打仗的老师。他是在废墟里用铁锤击败过混混的人，是在佣兵公会测试中只用七招就通过了考核的人。他也知道这些还不够，他需要真正的战斗，证明他不是一个只会用铁锤修机器的技工。

他想起孔子说过的话：知耻近乎勇。知道自己的不足，就是勇气。他不足的地方太多了，他的精神力还不够强，他的战斗经验还不够多，他的铁锤还不够快，他需要接近生死的磨练。

走出佣兵公会的时候，蕾娜和格鲁正在门口的台阶上等他。蕾娜手里拿着一张同样的黑色卡片，格鲁没有，他以前是上城守卫队长，早就过了需要竞技场证明自己的阶段。

你也报名了？林萧问。

蕾娜点了点头，我的弓，需要更多实战。

皮普呢？

他报不了。蕾娜的语气平淡，竞技场最低要求是铜级。他还是铁级。

林萧没有再说什么。他把卡片收起来，和蕾娜碰了碰拳，“活下来，我们还要一块做任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