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但是如果你有一天，能让这个世界不再需要暗晶，老约瑟夫的声音在蒸汽和暗晶的迷雾中回荡，别忘了，给我留一盏灯。

老约瑟果然没说错，竞技场获胜后的第五天，圣遗会的使者到了。

来的并不是林萧认识的熟人，而是一个穿着紫色主教袍的老人。他的头发花白，但身板挺直，目光锐利，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他身后跟着四个穿着银色铠甲的圣骑士，每一个人的英灵威压都至少在共鸣境巅峰以上。

主教没有走进工坊，而是站在门口，用一种检查垃圾般的目光扫了一眼这个简陋的机械工坊，脸上闪过一丝不掩饰的嫌恶。

林萧。主教开口了，声音洪亮，像是教堂里的布道，我是圣遗会上城教区的主教安德烈。我代表圣遗会，向你发出正式邀请。

林萧站在工坊里，手里还握着扳手。他没有放下扳手，也没有请主教进来。什么邀请？

加入圣遗会。安德烈主教说，你的英灵，虽然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欧洲体系，但以你的天赋和潜力，圣遗会愿意破格收录。你可以进入上城教区的圣修院进修，获得正统的英灵修炼指导，享受圣遗会的所有资源和特权。三年之内，你就能成为正式的圣骑士，获得教区封地。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林萧应该感激涕零接受的事实。

条件呢？林萧问。

交出你的技术。安德烈主教说，那些不需要暗晶的装置，电击棒、燃烧瓶、照明灯。全部技术资料，以及所有成品。圣遗会需要对这些技术进行安全评估，确保它们不会对公众造成危害。在评估完成前，你不允许再制作或是宣传它们。

林萧差点笑出声。安全评估，说得好听，不就是没收吗？如果我拒绝呢？

安德烈主教的笑容没有变。你应该知道，圣遗会是欧洲大陆唯一的正统教会。任何不属于圣遗会体系的力量，都是异端。异端的下场，你应该听说过，比如，那个被烧死的老学者。

林萧的手指猛地收紧，扳手在掌心发出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

我不是威胁你。安德烈主教说，语气依然温和，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加入圣遗会，你得到一切。拒绝圣遗会，你失去一切，包括你的身份文书，你的佣兵资格，以及未来你可能拿到的一切合法身份。

工坊里安静了很久。林萧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我拒绝。林萧说。

安德烈主教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盯着林萧看了很久，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一种林萧看不懂的复杂情绪，那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东西。

很好。安德烈主教缓缓点了点头，你做了一个选择。希望你能承受这个选择的后果。

他转身走了，四个圣骑士跟在身后，银色的铠甲在蒸汽弥漫的街道上反射出幽蓝的光芒。

林萧跟着出了门，发现埃德蒙就站在街角，看着主教的车队远去。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担忧，也有某种林萧看不懂的东西。当林萧和他的目光对上时，埃德蒙做了一个口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