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豪言壮语后的林萧已经三天没有修炼。他发现自己还是卡住了，竞技场四连胜、皮普背叛、圣遗会的袭击，这些事件接踵而至，让他的精神力积累到了感知境的极限，但他始终摸不到共鸣境的门槛。孔子说共鸣境的关键是找到一件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东西，他原本以为觉得自己找到了：队友的信任，蕾娜不再躲藏的眼神。但找到了，不代表能突破。就像你知道门在哪里，但不知道钥匙长什么样。

毫无头绪的林萧还是决定出门走走。他去了老约瑟夫的铁匠铺，自从自己有了佣兵小队，当初和老约瑟定的帮工再也没来过了。这次还是去帮帮忙吧，去让自己忙起来。老约瑟夫没有多问，只是递给他一把铁锤，指了指角落里一堆还没锻打的铁料。今天你帮我打铁。

林萧接过铁锤，愣了一下。这把铁锤比他在竞技场用的那把重得多，锤头至少有五十斤，握柄粗得一只手都握不过来。他试着挥了一下，差点把腰闪了。

不是硬用肌肉。老约瑟夫头也不抬，叼着烟管继续敲自己的铁，我打了一辈子铁才能用它，你或许可以用你那个精神力，试试。

就这一句话，然后他就继续埋头打铁了。林萧也没有追问，他知道老约瑟夫不是修炼者，他只是个铁匠，但他打了一辈子铁，对力量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这一句话肯定有道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精神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到手臂，再顺着手臂流到锤柄，最后汇聚在锤头上。他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连接，铁锤不再是手中的工具，而是他意识的一部分。

他挥动了第一锤。

当！铁锤落在烧红的铁料上，火花四溅。铁料被砸扁了一层，林萧也感觉到了精神力在锤击的瞬间，顺着铁锤渗入了铁料内部，精神力像水一样渗透进铁料的每一个晶体缝隙，然后从内部把铁料压扁。

孔子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汝方才那一锤，精神力已渗入铁料。一锤之时，精神与铁料交合，此为。再多锤几次，待到铁料整体布满精神力，感应升至极限。

那就是共鸣？林萧在意识中接道。

然。但不是与铁料共鸣，而是与土地。铁料只是媒介。汝在锻铁，亦在锻己。每一次精神力渗透铁料，都是在加深与土地之连接。当连接足够深时，土地便会回应你。

林萧明白了。他挥动了第二锤，第三锤，第四锤，每挥动一锤，自己也不由得大喊一声“八十！，八十！”工坊里瞬间有了气势，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林萧在打铁，但老约瑟却觉得自己工坊的墙壁摇摇欲坠。

渐渐地，林萧进入了某种忘我的状态，每一次挥锤，精神力都在铁锤和铁料之间流动，每一次流动，都让他对精神力的控制力提升了一点点。就像在漆黑的山洞里摸索，手指一开始顺着裂缝往前滑，慢慢的变成了用手扒拉，然后是蓄力出拳，打岩！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然后他看到了光。

不是外在的光，而是内在的。在他意识最深处，那个一直处于感知境巅峰的精神力节点，开始自发地旋转，像是在锻铁的过程中，他的精神力被到了一个新的密度。铁料在铁锤下被锻打成形，他的精神力也在铁锤下被锻打成形。

当他挥出第一百锤的时候，精神力节点停止了旋转。然后它开始和外界的某个东西产生了共鸣。林萧感知到了：在他脚下，在天边彼处，海洋深处，有一个巨大的、沉睡的意志，正在回应他的精神力。那个意志没有语言，没有形状，但有一种温暖而深沉的情感，像是母亲在黑暗中等待了数千年，再次等到了她孩子的呼唤。

那应该就是沉没的亚洲大陆，是那片土地上曾经存在过的一切生命、一切文明、一切记忆的集合体。它在沉睡，但它依然活着。它在等待，等待有人能听到它的声音。

林萧听到了，传入脑海中的是语言，而是一种直接的情感传递，饱含这等待的漫长、沉没的痛苦、以及发现他的喜悦，这感觉远比初次感知到孔子是要强烈。

他的眼眶骤然发酸，但他没有哭。他只是一锤一锤地继续锻打，每一下都让精神力节点和土地意志之间的共鸣更深一层。第一百零一锤，第一百零二锤，第一百零三锤

当！

第两百锤锤落下的时候，整个铁匠铺的空气都震动了一下。一股精神力波动。以林萧为中心开始扩散。一圈看不见的精神力狂涛向四周扩散。所有的修炼者都感受到了，有人突破了共鸣境。只不过这精神力宣泄的强度过于可怕了，共鸣境中期也不过如此吧

林萧放下铁锤，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双手，握力没有增加，肌肉没有变大。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精神力变了。不是数量上的增长，而是质量上的蜕变。感知境的精神力是，流动但无力。共鸣境的精神力是，坚硬而锋利。

他抬起头，老约瑟夫正靠在墙上，叼着烟管，身后是被精神力掀飞的一堆杂物。“你这家伙可好，先是要拆我的墙，现在有给我留下这么个需要收拾的烂摊子。我只是让你帮忙锻铁，你在锻什么呢？”

我在锻我自己。

你自己？老约瑟夫转过身，继续敲铁，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锻好了打算卖身去吗？不是的话就过来帮忙吧，你们这群修炼者还真是能折腾。今天还有一堆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