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聪明人。鸦羽开口了，语气平淡，但没想到聪明人也会做蠢事。比如，拒绝跑路，选择正面对抗一个共鸣境巅峰的圣骑士。你还有什么底牌呢？

你一直在监视我？

不是监视。是观察。鸦羽纠正道，转过身来面对他，那双红瞳凝视着林萧，从你第一次在废墟中觉醒英灵开始，渡鸦就在观察你。你的英灵绝不是我们认知里的任何一系。你的技术竟然可以不需要暗晶或是血祭就能驱动一切。你的战斗方式也更多是靠战术和配合。这些都值得观察。但今晚，我来是为了合作。

她顿了顿，从斗篷下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在工作台上。布袋里是十几块暗晶，每一块都比标准暗晶大一圈，内部幽蓝的光芒更加纯净，这是经过特殊提炼的高质量暗晶，在市场上价值不菲。林萧扫了一眼，心里估算了一下，这袋暗晶如果拿去卖，至少能换三个月的食物和材料。

这是诚意。鸦羽说，共鸣境巅峰圣骑士，马库斯，英灵圣彼得。他的英灵是基督教的磐石，防御力极高，共鸣境巅峰的圣彼得可以在体外凝聚虚影，制造一面信仰之盾，普通攻击几乎无法击穿。但圣彼得有一个弱点，在共鸣境，他的信仰之力需要时间蓄积，每次使用信仰之盾后，至少需要十秒的冷却时间。在这十秒内，他的防御力会降到正常水平。

林萧看着那些暗晶，又看着鸦羽。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的敌人，也是渡鸦的敌人。圣遗会压制了这个世界太久，渡鸦一直在寻找能打破这种压制的人。而你，鸦羽的红瞳在昏暗的灯光中微微发光，可能是唯一能做到的人。不是因为你有多强，而是因为你的技术。那些不需要暗晶就能运转的机器，比任何英灵都更让圣遗会害怕。

条件呢？

条件在你活下来之后我们再谈吧，和死人谈合作不是渡鸦的传统，虽然我的英灵告诉我你不会输。鸦羽转身走向门口，斗篷在她身后轻轻摆动，带起一阵微弱的暗晶气息。明天会有一份详细的情报送过来，希望在三天后你不会让我失望。

她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林萧低头看着工作台上的暗晶袋，沉默了很久。他知道，他不只是在打一场战斗，他是在替很多人打这场战斗。埃德蒙、格鲁、蕾娜，还有那些被圣遗会压制了上千年的人。

第二天，档案如期而至，那是一块暗晶信息存储体。这种存储体在这个世界只有渡鸦会制造，剥夺了暗晶的侵蚀能力后，将文字和图像记录在暗晶内部，用精神力读取。林萧把暗晶存储体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涌动的信息流，像一条暗流在手掌下奔涌。

他把精神力注入存储体，大量的信息涌入他的意识。

第一份档案，标题是关于圣遗会与黑暗的交易。内容很简短，但信息量极大：黑暗降临初期，欧洲大陆的幸存者们面临灭绝。圣遗会的前身，由一位未知的宗教领袖组成的联盟在绝境中与黑暗达成了一项交易。交易的细节未知，但结果是：黑暗停止了在欧洲大陆的扩张，作为交换，圣遗会需要维持暗晶的流通。档案的末尾附了一行小字，是用不同的笔迹加上去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像是写的人在被追杀前匆忙留下的：暗晶不是能源，黑暗通过暗晶，控制着所有使用暗晶的人。

第二份档案，标题是关于沉没之地的碎片记载。档案中收录了各大陆流传的古老传说，那一片沉没的大陆，关于那片大陆上曾经存在过的古老文明，那里据说是黑暗降临时的主战场。其中有一段记载特别引人注目：黑暗降临的第七年，东方大陆的最后一支军队在他们的核心阵地上战至最后一人。黑暗被迫集中了七成的力量来对付他们，这也给了欧洲大陆喘息的机会。可以说，欧洲大陆之所以能幸存，是因为东方大陆替他们承受了最沉重的打击。林萧读到这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他想起了那片光之海，那片在养气冥想中感受到的、沉没在海底的大陆。

第三份档案，标题是关于圣遗会的封锁。档案详细记录了圣遗会如何系统性地销毁关于沉没大陆的一切记载，他们将任何提及的文献标记为异端，千年来处决了数以百计的学者和研究者，只因为他们试图寻找真相。档案中附了一份处决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处决原因。研究上古文字传播东方传说具有较强的东方血脉。林萧的手指在名单上划过，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刀。

林萧看完这些档案，沉默了很久。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作为的共鸣者，是因为某种特殊的天赋或命运。但现在他明白了，他尚算不得唯一，他只是第一个。因为圣遗会用了上千年的时间，将所有可能觉醒东方英灵的人，全部扼杀在了摇篮里。那些学者，那些有可能感应到东方英灵的人，他们不是被黑暗杀死的，是被圣遗会杀死的。为了维护一个谎言，圣遗会杀了上千年的人。

他们在害怕。鸦羽清冷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那是她留下的一道精神力印记，可以在短时间内和林萧进行远程对话，害怕有人能唤醒那片大陆的力量。因为一旦有人做到了，圣遗会和黑暗之间的交易就会暴露，整个文明的基础就会崩塌。他们害怕真相暴露后，自己会失去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