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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下城区的光芒

蒸汽锤!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个东西,能不能让那帮没啥锻炼的年轻人也能打铁?

林萧点头,而且比手工更快,更均匀。一个人操作,一天能打出来的铁器,比五个老铁匠一起干还多。最重要的是,它不需要暗晶。只要蒸汽、铁和人。

老约瑟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蒸汽锤,看着它一下一下地敲击。蒸汽从阀门里冒出来,在橘黄色的灯光下变成一团团白色的雾气。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他活了六十三年,从来没见过不用暗晶的机器。他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现在,他见到了。而且,是他看着长大的那个年轻人,亲手造出来的。

林萧。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当初你修好我的锻造锤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一样。但我不知道,你到底有多不一样。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来修机器的,你是来改变这个世界的。

林萧笑了,关掉蒸汽阀门,把蒸汽锤放在桌子上。不是我一个人。是我们。我们四个人,还有以后加入的每一个人。一个人改变不了世界,但一群人他顿了顿,看着三个人被灯光照亮的脸,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蕾娜一开始没听懂,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林萧笑了笑,没解释。蕾娜也习惯了。林萧有时候就是会说出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反正听不懂也没关系,不影响一起干活。

夜色慢慢沉下来,笼罩了巴黎。工坊里的四盏小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芒透过窗户,照在外面的小巷里,像是在黑暗中打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那口子不大,但足够温暖,足够明亮。足够让那些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看到一点希望。

三天后,下城区主干道旁。

一根废弃的蒸汽管道被改造成了路灯杆,林萧踩着梯子爬上去,把一个改造好的灯头固定在杆子顶端。灯头里面装着两块生物电池,那是他花了三天时间,用废弃的生物组织培养出来的,不需要暗晶,就能持续发光三个月。“准备好了吗?”他在梯子顶端问下面。

“好了!”下面传来格鲁洪亮的声音。

林萧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路。橘黄色的光芒瞬间亮了起来。

温暖柔软的,像是夕阳一样的橘黄色光芒从灯头里流出来,沿着路灯杆往下流,铺满了周围的地面,把一片区域照得清清楚楚。石板路上的纹理,路边墙上的裂缝,甚至远处墙角蹲着的一只黑猫,都被这温暖的光照亮了。黑猫被突然亮起的灯光吓了一跳,弓起背,然后放松下来,慢悠悠地舔了舔爪子。

林萧顺着梯子爬下来,站在路灯下,抬头看着自己亲手点亮的这盏灯。光芒落在他脸上,温暖了他半个身子。他能感觉到,生物电池发出的光,不刺眼,不冰冷,就是很舒服的暖,像是春天的阳光晒在身上。

渐渐地,周围的居民被灯光吸引过来。一开始只是几个孩子,好奇地围过来,指着路灯叽叽喳喳。然后是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站在灯光下,抬起头,默默地看着那盏灯。然后是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走过来,围在路灯周围,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拄着一根木头拐杖,挤到最前面,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摸了摸路灯杆。然后她抬起手,放在灯头下方,感受着灯光落在手上的温度。

周围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她,看着她那只放在灯光下的手。是啊,暗晶灯的光是冷的,摸上去都会觉得手发凉,长时间放在灯下,骨头缝里都是冰。但这盏灯不一样,它不冷,它是暖的。

暗晶灯的光是从暗晶里来的,暗晶来自黑暗,所以它的光也是冷的。但这盏灯的光来自生物电池,来自生命,所以它的光是暖的。

林萧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要是有WiFi和外卖,这地方其实也还行。他在心里嘀咕。

一个铁匠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林萧面前,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林萧先生,这种灯,我们能自己做吗?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我,我付不起暗晶的钱,我家里已经三个月没有亮过整宿的灯了,我女儿晚上想缝点衣服,都看不清针孔。

能。当然能。林萧看着他,认真地说,明天你来技术工会,我教你怎么做。材料我们工会有,你带点废料来就能换。

那个铁匠一下子哭了。眼泪从他粗糙的脸颊上滚下来,落在他布满老茧的手上。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林萧深深地鞠了一躬,鞠了很长时间。

周围一片安静,然后忽然有人鼓起掌来。一开始只是几个人,然后越来越多,掌声越来越大,像是潮水一样在街道上扩散开来,拍打着周围的墙壁,反射回来,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颤抖。掌声中夹杂着笑声,夹杂着叹息,夹杂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轻松。

林萧站在掌声中,看着那盏温暖的路灯,看着周围一张张被灯光照亮的脸。有老的,有少的,有男人,有女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因为希望。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看到一点点可能性的希望。

这是第一盏不用暗晶的路灯。但不会是最后一盏。

天色越来越黑,整个下城区本将都被黑暗笼罩,但现在出现了一片温暖的光。那光不亮,不大,但它告诉每一个路过的人,这里有人在尝试一条新的路。这条路很难,但它确实在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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