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站在高处,闭着眼睛,【渡鸦】在暗红色的海洋中飞舞,扑向了南侧隐蔽的节点,一只只【渡鸦】撞上暗晶,慢慢的,裂缝越来越大,直到碎裂。
克莱芒倒是简单,身旁就是暗晶节点,精神力一凝,切断了暗晶连接,的一声,能量回路断裂。
四个节点被同时破坏。仪式阵的暗晶能量循环中断了。暗渊主教的护盾,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痕。但暗渊主教没有停下。它举起权杖,权杖敲击地面,暗晶矿脉剧烈震荡,新的暗晶从矿脉中涌出,像潮水一样涌向被破坏的节点。暗晶在节点的位置凝聚并恢复连接。仪式阵的自我修复速度,比破坏的速度更快。林萧刚砸碎一个节点,暗渊主教就敲一下权杖,两个新的节点就从矿脉中长出来,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他砸碎两个,暗渊主教长出来四个。仪式阵在暗渊主教的加持下,变成了打地鼠。
林萧喘着粗气,铁锤从手里滑落,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的精神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体力几乎耗尽。
林萧知道自己需要更大的力量才能同时破坏所有节点,切断暗晶连接。但那种力量不是共鸣境能拥有的。希望到来的片刻后,绝望再次来袭,战场第一次陷入了死寂。暗渊主教看着停下动作的五人,再次大踏步向他们碾压而来。
在绝境之中,林萧感觉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震动从大地的最深处传来,穿过了暗晶矿脉,穿过了仪式阵,像是一只手从地壳深处伸上来,缓缓地握住了他,一如那晚。林萧瞬间突破到了显化境。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土地再一次回应了他,向他开放了来自亚洲大陆的残留记忆。
那是亚洲大陆沉没之前,在亿万年的地质变迁中,残留在欧洲土地深处的记忆碎片,那是土地的共鸣,是历史的回响。是那些在黑暗中沉没的文明,在最后时刻,注入土地深处的力量。
林萧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更深的空间,他站在一片广袤的平原上,平原上站着无数人,每一个人都穿着古老的铠甲,手里握着长矛、弓箭、刀剑,脸上带着一种决绝的表情。他们不是军队,他们是百姓,是农民,是铁匠。是书生,是每一个被战争逼到绝路,拿起武器,变成战士的普通人。他们不是一个人,他们是一群人。
一个声音在这群人身后响起,从平原的尽头传来,像是战鼓,像是号角,像是千军万马踏过大地的节奏,每一个节拍都让大地震动,每一声回响都让天空颤抖。这也是一个绝望之中喊出的声音。
十年之功,岂能再次废于一旦!所得州郡,休得重演一朝全休!社稷江山,再造中兴!乾坤世界,由我再复!
林萧猛地睁开眼睛。他的意识,从大地记忆中退了出来,回到了现实,但他的意识空间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银色的铠甲,红色的披风,腰间的长剑,背上的长枪,战马在身侧喷着鼻息,蹄子在地上刨着火星。他站在孔子和李世民的旁边,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个五米高的暗晶巨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年的愤怒与不屈,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那一瞬间,整个地下室,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震动过后,地下室陷入了一种极短暂的、极深的沉默。然后,格鲁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嘴张开又闭上,然后又张开,脸上的表情在几秒内走完了从震惊到困惑到恐惧的全过程。队长……你……你一个人有三个英灵?!艾琳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莫瑞甘的传承记忆里,没有一个凡人能同时容纳三个英灵。她见过的每一个共鸣者,都只有一个。她看着林萧在意识空间中那三道同时亮着的法印,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她无法用渡鸦逻辑解释的震撼。
岳飞转过身,看着林萧。他的脸很年轻,但眼睛很老,像是在战场上看了太多生离死别。岳鹏举,在此与你并肩而战。
林萧看着他,伸出手握住了岳飞的手。第三位英灵的力量,从意识空间中涌出,岳飞的力量是【军阵】,是千万人并肩作战的力量。
下一刻,岳飞直接出现在现实世界。站在了暗渊主教的面前。他的身后,是虚幻的旌旗,那是【满江红】宝具的一部分。旌旗上,四个字在燃烧:“山河永固”。岳飞高举长枪,枪尖指向天空。【满江红】宝具发动。
一面巨大的精神力旌旗以他为中心展开,覆盖了整个巴黎。在旌旗范围内,所有友军的精神力和肉体力量同时提升,每个人体内的土地共鸣,在【满江红】的增幅下,被激发到了极致。
格鲁的塔盾变得更加坚固,盾面上的金色光芒和赤红色的旌旗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双重的屏障,能硬扛暗渊主教的权杖敲击。蕾娜的箭矢更快更准,每一箭射出,箭头上都带着赤红色的精神力尾焰,命中暗晶节点时,蒸汽和赤红色光芒同时爆发,把暗晶炸得粉碎。艾琳的【渡鸦之眼】在旌旗范围内变得更加敏锐,无数渡鸦的虚影在黑暗中穿梭,能同时追踪三十个暗晶节点的位置,然后把信息传给每一个人。克莱芒的精神力也被旌旗增幅,覆盖范围扩大了三倍,能同时切断十条暗晶脉络的连接。
林萧感觉自己被一股暖流灌注,三位英灵的力量,在【满江红】的增幅下,同时爆发,在他的意识空间中涌出,注入他的身体。
岳飞一步踏前,长枪直指暗渊主教,旌旗下唐宋两代的骑兵共同列阵,锋矢阵如箭头般冲向那个巨人。
林萧在冲锋中,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地球上看过的那些战争电影,BGM拉满,主角带着军队冲向敌人,每一个镜头都是史诗。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个画面要是配上BGM就是满分了。可惜这个世界没有音响。
然后他笑了,他忽然觉得不需要音响。因为岳飞的战马蹄声,就是最好的BGM。格鲁的塔盾撞击声,就是最好的鼓点。蕾娜的箭矢呼啸声,就是最好的弦乐。艾琳的渡鸦鸣叫声,就是最好的和声。而他自己的心跳声,就是最好的节奏。他们没有音响,但他们有彼此。而那,比任何BGM都更有力量。
锋矢阵,撞上了暗渊主教的屏障。
三种光芒同时爆发。白色的【礼】压制了暗晶的侵蚀,金色的【治】切断了暗晶的能量供应,赤红色的【军】撕碎了屏障的物理结构。暗渊主教的恐惧屏障,在三种力量的撞击下,像玻璃一样碎裂,碎片飞溅,每一块碎片都是恐惧的残渣,在赤红色的光芒中消散,连最后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暗渊主教发出了一声怒吼,它第一次,感觉到了威胁。因为【满江红】是凝聚力,把所有人的意志,凝聚成一把锤子,砸在了恐惧上。而恐惧是暗渊主教的本质。当恐惧被砸碎的时候,暗渊主教的本质,就被动摇了。
林萧在锋矢阵的箭头位置,冲入了仪式阵的核心。他的面前是那块人形暗晶,是暗渊主教最脆弱的地方。他举起铁锤,三种光芒在铁锤上凝聚,白色、金色、赤红色,这一刻,凝聚在了一把铁锤上。然后,他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