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比尼的蒸汽船在伦敦桥下抛锚后，林萧就发现常春藤巷被盯上了。他半夜起来倒水，路过凸肚窗时，余光扫到窗外有一层幽蓝色的光，显眼的有点搞笑。林萧走回房间后又悄悄摸到工作台前蹲下来，拿出一面小铜镜，镜面斜对着窗户。铜镜里可以看到萨比尼的蒸汽船上一颗暗晶正在发光。光的频率每隔三秒就从深蓝变成浅蓝再变回深蓝，跟一颗迪斯科球一样。

林萧放下铜镜，闭上眼睛，进入了意识空间。三位英灵都在。林萧站在他们中间把自己看到的画面投射到意识空间的白墙上：萨比尼的蒸汽船、那颗扫描模式的暗晶、每三秒变化一次的幽蓝色光。

孔子先开口了。

这个暗晶看起来是在扫描捕捉精神力。每个人的精神力都有独特的频率，暗晶会持续的吸收，慢慢的磨损你的精神力。但这也有个弱点，它只能接收一个精神力，如果你能主动释放精神力，制造一个相同但更强的信号源，暗晶会被更强的信号吸引，忽略掉你的真实位置。

那看来我得用更强的信号把它引开。林萧说。

李世民从银杏树下走出来，补充了一个细节。不只是引开。你要让它以为你在别的地方，不然它还会回来。你现在要做的，是在常春藤巷之外另立一个持续的信号源。

避战总不是长久之计，对面看起还没撕破脸皮，那不如双管齐下。先用屏蔽转移暗晶和操作者的注意力，再去直接破坏掉它。岳飞在一旁默默地给出一条建议。

林萧从意识空间里退了出来，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张空白的图纸，开始画信号源，一个可以简易模仿自己精神频率的发信器，可以把这个信号源放在铁锚巷废弃船坞的烟囱顶上，那里离常春藤巷隔着大半个街区。

他画完图纸，拿起那把蒸汽短枪拆开，用机油擦了一遍，重新组装。组装到一半，林萧又拿起锉刀，在枪管末端刻了一道浅浅的凹槽。凹槽改变蒸汽喷射的角度，让枪声的频率更接近暗晶的接收频率。岳飞说的要干扰暗晶，原理上可行，但需要调频。他调了三次，每次加深一点，直到锉刀咬铁的声音和暗晶的嗡鸣一致。

凌晨四点，他带着信号源和蒸汽短枪，翻过铁锚巷的围墙摸到了废弃船坞。烟囱锈得只剩半截铁梯，他踩着往上爬，把信号源固定在烟囱口上，打开阀门。蒸汽通过窄管，发出了人类听不见的的啸叫。啸叫声在夜空中扩散，泰晤士河的水面上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波纹。

船上的暗晶光转了方向，从常春藤巷转向了铁锚巷的船坞。暗晶锁定了信号源，以为林萧在船坞里。林萧从烟囱上滑下来，举起蒸汽短枪，朝着萨比尼的蒸汽船扣动扳机。枪声在夜空中炸开，萨比尼船上的暗晶光剧烈闪烁了一下后灭了。

回到房间，林萧把蒸汽短枪放在工作台上，第一次对抗赢了。但只赢了一个回合。萨比尼肯定不会只靠一颗暗晶来监视他。下一次不知道来的会换别的方式。

林萧果然猜对了。

第二天夜晚，萨比尼的蒸汽船上放出了三只暗晶傀儡。

渡鸦从窗外飞回来，停在艾琳肩上，用喙啄了她的耳垂。艾琳从二楼下来，穿着深绿色的紧身皮甲，头发扎成马尾。皮甲是凯尔特守护者的制式装备，胸口的位置有一个渡鸦形状的暗纹。她手里拿着那把从巴黎带来的短弓。弓弦已经上好了，箭壶里插着十二支箭，箭头是凯尔特符文钢，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有三只东西从河上来了。艾琳说，深红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收缩了一下。渡鸦从她肩上飞起来，在夜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降低了高度，在院子里画了一个圈。圈里出现了三道暗红色的轨迹，三道轨迹从三个方向逼近常春藤巷。暗晶傀儡。是圣遗会的制式构装体。它们没有痛觉，只会执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