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色的连衣裙顺着那抹圆润的弧度滑落。
凉风顺着门缝钻进来,扑在霍秀秀光洁的肩膀上。
她打了个激灵,细小的疙瘩顺着颈侧爬满了后背。
拉链已经拉到了腰际。
连衣裙堆叠在肘弯,露出了一大截精致的锁骨。
那两根细窄的锁骨像两道深深的沟壑,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
霍秀秀闭着眼。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进衣领,把月白色的布料洇出一小片深迹。
她抓着裙摆的手指已经发白,指甲盖掐进肉里。
那是她最后的筹码。
议事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闷得让人心慌。
尹南风站在屏风旁,手掌死死扣着梨花木的边缘。
“咯吱”一声。
那块结实的木头被她硬生生掰下了一小块。
木刺扎进她的掌心,渗出了几滴红。
尹南风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那个跪在沈长渊脚边的女孩。
这种方式,她也曾想过。
但她姓尹。
新月饭店的当家人,跪不下去。
沈长渊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眼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半点该有的灼热。
他看着霍秀秀,目光在她的肩膀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女人。
更像是在看一块成色尚可,却布满裂纹的玉料。
“这就是你的诚意?”
沈长渊的声音依旧很轻。
但他开口的瞬间,屋子里的香烟仿佛都被定住了。
霍秀秀颤了一下,头埋得更深。
“秀秀……秀秀别无他求,只求沈爷给霍家留条活路。”
她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
沈长渊冷哼一声。
他没有伸手,只是右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挑。
一道无形的劲风平地而起。
那股风很柔,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哗啦——”
原本挂在霍秀秀肘部的连衣裙,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拎了起来。
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很碎,很密。
拉链顺着滑道,自己往上滑了一寸,两寸。
直到衣领重新盖住了那对锁骨。
直到那片白皙的脊背重新被遮掩在黑暗中。
霍秀秀愣住了。
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真气顺着衣领钻进后背。
那股气流把她体内的寒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原本酸胀的四肢,竟然在这一刻恢复了知觉。
“沈爷……”
她呆呆地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
沈长渊已经移开了目光,他顺手端起一旁的盖碗茶。
茶盖拨弄着漂浮的叶片,发出“叮、叮”的脆响。
“我救你霍家,是因为你奶奶霍仙姑跪得够诚恳。”
“我拿九门,是因为我要这四九城的土,都姓沈。”
他喝了一口茶,把瓷碗重重往桌上一搁。
“咚!”
一圈茶水溅了出来,落在红木桌面上,聚成一个小水洼。
“至于你,霍秀秀。”
沈长渊冷眼看着她。
“这种不入流的招数,下回别在我跟前使。”
“龙渊阁缺的不是女人。”
“懂吗?”
霍秀秀被他的气势震得往后缩了缩,脸色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嗓子眼里干涩得厉害,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尹南风见状,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她吐出一口浊气,走到沈长渊身后,重新拿起了那块干毛巾。
虽然她的动作依旧有些生硬,但眉眼间的冷气散了不少。
“老祖,这丫头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尹南风一边说着,一边往霍秀秀那边飞了个警告的眼神。
霍秀秀低着头,手指抠着地毯上的羊毛。
她觉得自己像是个跳梁小丑。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她以为的本钱,其实卑微到了尘土里。
沈长渊站起身。
他的身姿挺得极拔,那件黑色的绸缎外套垂感极好。
他没理会这两个女人的心思。
对他而言,不管是新月饭店还是霍家,都只是龙渊阁的基石。
他迈开步子,走向正前方。
每一脚落在地板上,都带起一阵低沉的闷响。
霍秀秀依旧跪在那。
她看着那双绣着云纹的黑布鞋从自己身边走过。
心里那种绝望感,像潮水一样退去,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就在她以为沈长渊要彻底弃之不顾时。
那个高大的背影停了下来。
沈长渊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霍秀秀,双手背在身后,指尖在虚空中无意识地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