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转瞬即逝,但那种来自上古的恐怖威压,瞬间填满了整段河道。
“那是……”
黑瞎子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到沈长渊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青色鳞片在流转。
那是真龙。
即便只有一半的血脉,也足以镇压这世间一切邪魔歪道。
水面在那一刻凝固了。
原本疯狂围攻竹排的水彘蜂,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噤声。
它们感受到了。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天敌的压制。
那是站在生物链最顶端的掠食者的味道。
对于这些蛊虫来说,沈长渊不是人,他是能一口吞下山河的神。
“吱——!!!”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从带头的一只肥硕水彘蜂嘴里传出。
接着,那万只蛊虫彻底疯了。
它们不再试图攻击,而是疯狂地调转方向,拼命想要逃离沈长渊脚下的那片区域。
但水太窄,虫太多。
为了挤出一条生路,水彘蜂开始疯狂地撕咬挡在前面的同类。
一只水彘蜂咬穿了另一只的腹部。
另一只则撕开了同伴的翅膀。
原本白色的虫云,在短短三秒钟内,变成了一团互相绞杀的碎肉。
“啪!啪!啪!”
无数爆裂声响起。
那是虫子因为极度恐惧,体内的蛊液瞬间逆流,身体直接炸开的声音。
墨绿色的血迹像喷泉一样涌出。
原本清澈的暗河,瞬间被染成了深紫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的鱼腥草味。
沈长渊在水面上不急不缓地走着。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虫群就自动炸开一圈真空地带。
成千上万的水彘蜂化作一滩滩烂泥,沉向河底。
不到一分钟。
刚才还几乎要掀翻竹排的灭顶之灾,消失了。
只剩下厚厚一层虫尸,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流缓缓远去。
“这……这就完了?”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竹排上,抹了一把脸上的绿汁。
“胖爷我这刚热完身,老祖就给全包圆了?”
吴邪苦笑一声,把挂在衣服上的一条虫腿摘了下来。
“你就知足吧,要是老祖不出手,你现在已经是具骷髅了。”
沈长渊走回到竹排边缘。
他抬起脚,重新踏上木筒。
他的那双布鞋,依旧玄黑如新,上面连半点水星子都没沾。
甚至是那身长袍,连褶皱都没有乱一分。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沈爷,您这……”
胡八一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活了这么大,去过那么多古墓,见过那么多高人。
但没有一个,能像沈长渊这样,单凭气息就让万虫自裁。
“继续走。”
沈长渊看了一眼河道前方。
“下面那个东西,比这些虫子有意思。”
竹排顺着暗河继续漂流。
周围很静,只有竹筒摩擦岩石的嘎吱声。
水面上的紫色血迹逐渐稀释。
在手电筒的光柱边缘,众人的呼吸都开始变得压抑。
因为那股来自献王墓的死气,越来越浓了。
突然,竹排剧烈地震了一下。
“咚!”
像是撞在了什么沉重的东西上。
沈长渊伸出两指,虚空一点。
原本漆黑的水底,突然亮起了一抹暗蓝色的光。
借着这抹光,吴邪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在他们脚下十几米深的地方。
两尊巨大的汉白玉石兽,正静静地蹲伏在水底。
那是辟邪。
而在两尊石兽之间,是一道由整块青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石门。
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还有无数被铁链捆绑的人影。
石门紧闭,却有一股黑色的、浓稠的液体从缝隙里往外冒。
“找到了。”
沈长渊盯着那道水下石门,指尖在龙渊剑的剑柄上轻轻一叩。
石门微微颤动。
一股沉寂了两千年的腐朽味道,顺着水波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