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疯狂横扫的不死虫,动作突然僵住了。
它那巨大的口器半张着,涎水垂在半空,像被定格的画面。
紧接着。
沈长渊胸口微微起伏。
他平稳地呼出了一口真元。
那是一道白色的气息。
很细,很淡,像极了寒冬腊月里的呵气。
但这口白气吐出的瞬间。
“咔嚓……”
一声脆响。
离沈长渊最近的青铜灯盏,表面瞬间覆上了一层晶莹的白霜。
白霜迅速蔓延。
空气中的水汽被瞬间抽干,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
寒意,呈扇形爆发。
阿宁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她感觉肺里的空气在瞬间结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
她的眉毛上、睫毛上,竟在几秒钟内挂满了白霜。
“好冷……”
吴邪缩成一团,牙齿咯咯作响。
在他们的视线中,那口白气掠过了不死虫的身体。
“嘶……”
不死虫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低吼。
它原本暗红色的甲壳,迅速被一层幽蓝色的冰层覆盖。
冰层蔓延得极快。
从它头部的感知触须,到那十几米长的臃肿身躯,再到那些长满倒刺的肢节。
只是一个呼吸的工夫。
原本威势惊人的霍氏不死虫,彻底变成了一尊巨大的冰雕。
不仅是它的体表。
连同它周围几米内的地面、碎石、甚至是飞溅在半空的肉渣。
全都被冻结在了那道幽蓝色的冰层里。
冰层厚实且剔透。
透过冰块,甚至能看到不死虫体内那尚未熄灭的、浑浊的红光。
它的口器还保持着咆哮的姿势。
两排螺旋牙齿缝里,甚至还有几点没来得及滴落的紫色粘液,此刻也被冻成了紫色的冰珠。
“我……我的亲娘。”
王胖子哆嗦着伸出手,想摸一下,却又吓得缩了回来。
他面前的空气里,由于极度低温,正不断飘落着细小的冰晶。
沈长渊收回右手。
他周身的寒气却没散去,反而形成了一圈如烟如雾的白霭。
龙渊剑在鞘中轻颤,发出一声低柔的嗡鸣。
他垂下眼,看了一眼那尊晶莹剔透的不死虫冰雕。
这种冰封,并非单纯的降温。
而是剑意入体,在瞬间绞碎了不死虫体内所有的生机,再以真元封存。
它再也不可能“不死”。
因为它的每一个细胞,都已经变成了齑粉。
“沈爷,这……”
胡八一撑着工兵铲站起来。
他张开口想说话,却吐出了一团浓厚的白雾。
整座大殿的温度,此刻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
墙壁上的贴金开始脱落,因为热胀冷缩,发出细密的“噼啪”声。
沈长渊没理会众人的震撼。
他侧过头。
目光穿过那层厚厚的寒雾,落向了后殿最深处的阴影。
在那阴影中。
三道模糊的影子,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影子忽明忽暗,像是三团没烧尽的烟。
空气里原本那股硫磺味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腐朽的死气。
沈长渊的手,再次搭上了龙渊剑的剑柄。
指关节处,泛起一抹冷硬的苍白。
“还有三口。”
沈长渊低声呢喃。
他的目光锁死了那三道影子,步履稳健地踩碎了脚下的冰凌。
“咯吱、咯吱……”
在这死寂的冰封大殿里,每一声碎响都像是在敲打众人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