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蠕动的肉芽在沈长渊掌心疯狂扭动,雮尘珠喷出的红雾几乎凝成了血水。
献王那具干瘪的尸体猛地一挺,胸腔里发出一阵类似风箱漏气的拉锯声。
“咯……咯咯……”
这种声音顺着空旷的墓室地砖传开,震得人耳根子发麻。
原本已经被沈长渊震碎的金砖缝隙里,一股股黑青色的烟雾喷涌而出。
烟雾在半空中打着旋,不到三秒钟,周围的景物全变了。
那些冷冰冰的玄武岩墙壁开始融化,变成了一层层金碧辉煌的轻纱。
原本惨绿色的青铜灯,瞬间变成了无数颗悬浮在半空的夜明珠。
“我操,这……这怎么回事?”
王胖子手里的五六式步枪“哐当”掉在地上。
他瞪着眼珠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大鹅蛋,双手死劲在大腿上揉搓。
在他眼里,刚才那个腥臭熏天的古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白玉铺地、瑞气千条的云中仙宫。
无数个身披轻纱、赤着双脚的侍女提着花篮从他身边走过,花瓣撒了一地。
“老胡,你快看!那柱子……那是纯金的吧?”
胖子咽了一口唾沫,步子虚浮地往前挪,两只手在虚空里胡乱抓着。
胡八一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手里攥着半截工兵铲,眼神涣散,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看到了他的战友,那些早就倒在风雪和战火里的影子,此时正围着火堆朝他招手。
“大个子……老林?”
胡八一嗓子眼里挤出这两个名字,眼角由于充血而通红。
雪莉杨和阿宁更是脸色惨白,两人互相搀扶着,却像是被定身法锁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在这漫天仙乐和繁花似锦的中心,献王那具尸体变了。
它不再干瘪,而是披上了一层五彩斑斓的霞光。
那团紫红色的肉瘤幻化成了一颗威严的、长满龙须的头颅。
他踩着五彩祥云,手里托着雮尘珠,正缓缓升空。
这是献王两千年前就预设好的“尸解飞升图”。
他要把每一个闯入这里的人,都化作他登仙路上的垫脚石。
“叮……叮……”
清脆的铃铛声在每个人脑海里震荡,勾着魂儿往深渊里走。
就在这一片虚幻的祥和中。
一声冷哼,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生锈的铜钟上。
沈长渊依旧站在那个坑洞边缘。
他的脚底踩着一块碎裂的金砖,身子挺得笔直。
在他眼里,没有什么仙女,也没有什么云海。
只有一团团像大便一样粘稠的黑气,正顺着铁三角的耳朵眼里往里钻。
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献王尸体,正顶着一头乱颤的肉芽,像条蛆一样在半空拱动。
“两千年的陈年旧梦,也敢拿出来现眼?”
沈长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如潮汐般的压迫感。
他体内的50%青龙血脉猛地一沉,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
“咚!”
那是超越了凡俗生物的律动。
沈长渊抬起右手。
那只手修长、冷硬,指节在空气里撑开,发出轻微的爆鸣。
他往前跨了一步。
这一步,脚底直接把那些虚幻的金砖踩成了黑烟。
沈长渊的手掌在虚空里猛地一抓。
那动作极快,带起一阵凄厉的风啸,将周围那些飞舞的“仙女”幻影撕成了碎片。
献王的尸体察觉到了威胁,雮尘珠的红光猛地炸开。
整座幻境仙宫剧烈抖动,白玉柱子纷纷倒塌,变成了一条条巨大的、长满口器的蠕虫。
蠕虫对着沈长渊咆哮,喷出一股股暗红色的腐蚀液。
沈长渊眼皮都没跳一下。
他那只右手直接穿过了层层重叠的虚影,如同鹰隼入林。
“咯吱!”
一声牙酸的脆响。
沈长渊的右手五指,死死扣在了献王那团肉瘤的最顶端。
那里是天灵盖的位置。
也是雮尘珠寄生的根部。
指尖深深嵌入那层粘稠的、冰冷的软组织里,指甲盖顶住了坚硬的头骨。
“呜——!!!”
献王的尸体里爆发出了一连串极其尖锐的啸声。
那些扎在肉芽里的细小管子,因为剧痛而瞬间充血,胀成了深紫色。
雮尘珠疯狂地旋转,想要从沈长渊的指缝里滑脱出去。
沈长渊面皮微微抖动了一下,右臂上的肌肉像是一条条钢缆般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