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把脸埋进瓦缝里,大气都不敢出。独狼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屋顶上扫过。有那么一瞬,沈夜甚至觉得,独狼看见他了。
好在,夜够黑,风够大,独狼到底没发现他的藏身之处。
沈夜把身子压得更低,一动不动。
又是一颗石子,从另一个方向飞出,精准地打在一个开脉境巅峰高手的膝盖上。那人腿一软,赵铁牛的铁棍已经到了一棍砸在他的肩头,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三个高手,转眼倒了两个。
赵铁牛精神大振,铁棍舞得虎虎生风,把最后一个开脉境巅峰的高手逼得连连后退。
“废物!”独狼骂了一声,终于按捺不住,亲自出手了。
他一步踏出,凝气境中期的气势,如潮水般压了过来。
赵铁牛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凝住了。独狼的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他那只铁砂掌,还没拍出来,光是那股子腥风,就让赵铁牛的呼吸都乱了。
这是境界的差距。开脉境和凝气境之间,隔着一道天堑。赵铁牛再能打,也弥补不了这道鸿沟。赵铁牛只觉得胸口一窒,手上的铁棍都重了几分。
独狼的铁砂掌,带着腥风,朝赵铁牛当头拍下。
沈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掌,赵铁牛接不住。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起三四颗石子,运足气力,朝独狼的后脑、手腕、膝弯,连珠般射了出去。
独狼听到脑后风声,被迫收掌回防。他反手一抓,捏碎了两颗石子,可剩下的两颗,还是精准地打在了他的手腕和膝弯上。
独狼闷哼一声,铁砂掌的威势,登时弱了三分。
赵铁牛抓住这一瞬,铁棍横扫,拼尽全力,砸向独狼。
独狼仓促格挡,被震得连退了四五步。
他站稳身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抬头,恶狠狠地朝屋顶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赵铁牛,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
青狼帮的人,如退潮一般,迅速撤进了巷子深处。独狼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屋顶,眼神阴冷得能滴出水来。
沈夜趴在屋顶上,一动也不敢动,直到青狼帮的人走远了,才敢大口喘气。
他后背上全是冷汗。
赵铁牛拄着铁棍,站在仓库门口,浑身是血,胸口剧烈起伏。他赢了,可赢得很险。
赵铁牛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青狼帮的人。有的在呻吟,有的一动不动。黑虎帮的帮众也死伤了不少,剩下几个还能站着的都一脸后怕。
这一场,黑虎帮是惨胜。可到底,仓库守住了。刚才独狼那一掌,若不是有暗处的人相帮,他这会儿已经是个死人了。
赵铁牛抬起头,朝四周的屋顶扫了一圈。
“又是你。”他低声说,“矿洞那次,也是你。”
沈夜没有出声。
赵铁牛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咧嘴笑了一下,冲黑暗里抱了抱拳。
“谢了,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这份情,我赵铁牛记下了。”
沈夜在屋顶上,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赵铁牛把他当成了恩人,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救赵铁牛,一半是为了赵铁牛这个人,另一半,是为了那本《铁骨诀》。
可那又怎么样呢?沈夜在心里想。至少今晚,赵铁牛还活着。至少今晚,他没有让赵铁牛死在独狼的铁砂掌下。
沈夜在屋顶上,静静地看着赵铁牛一瘸一拐地走进仓库。
就在这时,NPC面板轻轻一震。
【任务结算完成·气运之子#1 赵铁牛·紧急任务:在帮派火拼中存活】
【奖励:进阶功法《铁骨诀》×1,银锭五两】
【系统储备入账:《铁骨诀》(可提取)×1,银锭二两】
沈夜盯着那行“系统储备入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铁骨诀》,还有二两银子。
赵铁牛拿命换来的东西,他截走了一半。
沈夜握着那本《铁骨诀》,忽然觉得有点烫手。
赵铁牛在前面拼命,他在后面捡漏。矿洞是这样,今天还是这样。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掀翻天命阁。可这份正当理由,并不能让手里的卷册轻上分毫。
沈夜伸手,意念一动。一本泛着古意的功法卷册,和两小锭银子,落进了他的掌心。卷册的封皮上,端端正正地写着三个字:铁骨诀。
沈夜把卷册贴身收好,抬头看了一眼东边的天际。
沈夜从屋顶上下来,腿有点软。他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这一夜,他趴在屋顶上,几乎没怎么动过。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那几颗石子,看着轻巧,实则每一颗都耗尽了他的心力。
沈夜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铁骨诀》,这本功法,是赵铁牛拿命换来的,也是他拿命截来的。
他得好好练。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在下一场火拼里,不再只是趴在屋顶上扔石头。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