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沈夜就起了床。

他刚洗了把脸，李婶就端着一碗粥，推门进来了。

“这么早就起？”李婶把粥放在桌上，“又要去县学？”

“嗯。”沈夜点点头，“有点事。”

“路上当心。”李婶叮嘱了一句，才转身走了。

昨夜，他一宿没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赵铁牛那张脸，还有那个关于铁匠铺的梦。

沈夜用冷水洗了把脸，把那柄短刀别在腰后，又往怀里揣了几颗石子。这些石子，是他前几天从河边捡来的颗颗都挑了最趁手的。

他本打算，悄悄跟在赵铁牛后面，去那趟盐货护送。可就在他收拾停当，准备出门的时候，NPC面板猛地一震。

一条新的系统提示，弹了出来，红得刺眼。

沈夜刚拉开门，就听见意识深处，响起一阵尖锐的嗡鸣。

那是NPC面板的警报声。这个声音，沈夜穿越这么久，只听过两三次。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发生了。

沈夜退回屋里，重新调出面板。

【终极任务发布·目标：气运之子#1 赵铁牛】

【任务：覆灭青狼帮残余势力】

【时限：三日内】

【奖励：《铁骨诀》大圆满·凝气境功法，银锭百两】

沈夜盯着这条提示，瞳孔猛地一缩。

他见过很多任务。矿洞的火拼的黑风岭的。那些任务，奖励也算丰厚，可跟眼前这个比起来，全都成了小打小闹。

《铁骨诀》大圆满，凝气境功法，银锭百两。

沈夜在系统里查过，《铁骨诀》大圆满，是这门功法的最终形态。练成之后，凝气境之内，几乎无敌。银锭百两，更是赵铁牛在帮派里，攒上十年都未必攒得出的数目。

天命阁，这是下了血本了。

覆灭青狼帮残余势力。

这哪里是护送盐货。这分明是……终极任务。

沈夜的心，沉了下去。他飞快地在系统里翻找，越翻，脸色越白。

原来，那趟盐货护送，只是一个幌子。天命阁真正喂给赵铁牛的是这个终极任务。覆灭青狼帮残余势力，一个凝气境中期的独狼，加上青狼帮剩下的精锐。

这个任务，比护送盐货，凶险了何止十倍。

沈夜又去看那条任务提示的底层标注。

沈夜用意念，往任务提示的深处探去。表层，是任务的名称、目标、奖励。可沈夜知道，真正的关键，藏在底层。

他一层一层地往下翻，终于，在最底层，找到了那行被隐藏得极深的标注。

这一看，他的手脚，彻底凉了。

【任务类型：收割任务】

沈夜盯着这四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收割任务。他在系统日志里，见过这个词。那些被收割的气运之子，临死前，接的最后一个任务，全都标注着这四个字。

收割任务，就是气运之子的催命符。完成它，气运冲破峰值，收割程序，自动启动。

沈夜盯着那行倒计时，只觉得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赵铁牛的气运，只差最后十一个点。这个终极任务，一旦完成，气运立刻冲破峰值。收割程序，连反应的时间，都不会给他留。

沈夜必须在赵铁牛完成任务之前，赶到青狼帮老巢，做好万全的准备。

【备注：该任务完成后，目标气运值将突破峰值，触发收割程序】

收割任务。

沈夜盯着这四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了。这个终极任务，哪里是什么“最后的考验”，分明就是收割的开关。

沈夜又想了想，天命阁为什么选这个任务，当收割的开关。

覆灭青狼帮残余势力，风险极高。青狼帮有凝气境中期的独狼，还有十几个开脉境的精锐。赵铁牛一个凝气境初期，单枪匹马杀进去，九死一生。

可偏偏因为凶险，这个任务，才能把赵铁牛的气运，逼到极致。生死之间的搏杀，最能激发气运。赵铁牛一旦在青狼帮老巢，杀出一条血路，他的气运，就会在那一瞬间，冲破峰值。

那时候，收割程序启动，赵铁牛，就成了瓮中之鳖。

沈夜越想，越觉得天命阁这盘棋，下得歹毒。

沈夜又调出青狼帮的数据，仔细看了一遍。

独狼，凝气境中期。火拼之后，青狼帮虽然元气大伤，可独狼这个头号战力，还在。他手下，还有两个凝气境初期的堂主，以及十几个开脉境的死忠。

这样的实力，赵铁牛单枪匹马杀进去，等于羊入虎口。

沈夜越看，心越沉。天命阁这是算准了要让赵铁牛，死在青狼帮的老巢里。赵铁牛一旦完成这个任务，气运就会冲破峰值，收割程序，就会自动启动。

而赵铁牛，浑然不知。

沈夜调出赵铁牛的实时状态。

系统日志里，赵铁牛正躺在黑虎帮的床铺上。系统提示跳出来的瞬间，他猛地坐了起来，盯着那行字，眼睛越瞪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