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发现，萧寒动手了。

乡试还有小半个月。沈夜这些天，除了盯着萧寒，就是把自己，关在城东的小院里温书练功。

这天，他正读着一篇策论，忽然觉得胸口的NPC面板，轻轻震了一下。他放下书沉入意念。面板上，萧寒的光斑，正从锦衣卫所，往西市的方向移动。

光斑移动得很快。而且不是他一个人。

沈夜的心，提了起来，他飞快地调出系统日志。

日志上，萧寒今天的安排，写得清清楚楚。那夜从破庙回来，萧寒一夜没睡，把私盐案的案卷，又翻了一遍。今天一早，他就去百户所，点了几个人。

日志里还记着萧寒点人时说的话。

“哥几个，”萧寒把几个锦衣卫，叫到跟前，“西市的私盐，坑了百姓多少血汗，你们心里都有数。今天跟我去，把它端了。”

一个年长些的锦衣卫，犹豫了一下：“小旗大人，这私盐案水深得很。要不要，先跟百户大人通个气？”

萧寒摇头：“通什么气，等廖大人知道了，黄花菜都凉了。出了事，我萧寒一个人扛。”

锦衣卫，抄查西市盐铺。

沈夜看到“抄查”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他才提醒萧寒，私盐案背后有凝气境高手别轻举妄动。这萧寒转头，就带人去抄盐铺了。

沈夜暗骂一声，抓起外套就出了门。

他昨晚才把话说得那么明白。这萧寒倒好，转头就把“凝气境高手”这五个字当成了耳旁风。

沈夜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算着。萧寒带着六个锦衣卫，去抄盐铺。那凝气境的高手，若真在盐铺里，就凭这七个人，怕是讨不到好。

西市，是省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卖盐的、卖粮的、卖布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平日这里，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声，能掀翻房顶。可这会儿，沈夜一路走来，却觉得西市的气氛，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

从城东到西市，要横穿大半个省城。沈夜抄近路，一路疾行，生怕去晚了。他的脚步又快又急，可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寻常书生的模样，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沈夜赶到西市的时候，萧寒还没到。

他找了个临街的茶楼，上了二楼，要了个临窗的位子。从这儿能俯瞰小半条盐街。茶楼的伙计，给他上了壶茶就退了下去。沈夜没心思喝，只盯着楼下，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萧寒这是要跟那凝气境高手，正面碰上了。

没过多久，街口起了一阵骚动。

一队锦衣卫从街口大步走了进来，打头的就是萧寒，他今天穿了飞鱼服，腰挎绣春刀，脸色冷得能结冰。

他身后，跟着六个锦衣卫。个个挎刀，脚步生风。飞鱼服的下摆，随着步子猎猎翻动。

街上的行人一看这阵仗，呼啦一下全散了。摆摊的收了摊，铺子的掌柜，也一个个缩回了门后。半条盐街，转眼就空了下来。只剩下一地没人收拾的、散落的菜叶和筐子。

有个卖盐的老妪，挑着半担子盐，跑得慢了摔了一跤，盐撒了一地。她也顾不上捡，爬起来颤巍巍地躲进了旁边的巷子里。那白花花的盐，铺在青石板上，被随后赶来的锦衣卫，踩得咯吱作响。

萧寒带着人，直奔街中央，那家最大的盐铺。

“锦衣卫办案！”萧寒站在盐铺门口，朗声道，“西市私盐，涉嫌勾结私贩，哄抬盐价。今日本官要查个明白！”

盐铺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陪着笑探出头来。

“官爷，官爷，误会啊。我们这是正经的官盐生意……”

“少废话。”萧寒打断他，“让开。”

掌柜的脸色变了变。他正要再说什么，盐铺里面，忽然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锦衣卫？”那声音从铺子深处飘出来，“好大的官威啊。”

话音落，一个灰衣汉子，从盐铺里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汉子身材精瘦，一双眼睛，阴冷得吓人。他站在盐铺门口，斜着眼，看着萧寒，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笑。

沈夜在茶楼上，用意念，朝那灰衣汉子，扫了过去。

【身份不明·疑似盐商豢养的护卫】

【修为：凝气境初期】

凝气境初期。

沈夜的心，沉了下去。萧寒，是开脉境巅峰，差着一个大境界。

这一战，萧寒讨不到好。

萧寒盯着那灰衣汉子，眼神冷了下来。

“你就是，那盐商养的看门狗？”萧寒道。

“看门狗？”灰衣汉子，阴阴一笑，“过会儿你就知道，谁才是狗。”

话音未落那灰衣汉子，身形暴起，一掌朝萧寒拍来。

凝气境的一掌，带着破空声。掌风所过，连地上的尘土，都被卷了起来，在阳光里，扬起一片呛人的灰。

萧寒侧身，避过这一掌，反手拔出绣春刀。

刀光，划出一道冷冽的弧。

萧寒的刀，是他爹传下来的老刀。刀身比寻常绣春刀，重了三分。这一劈，带着风声，直取那灰衣汉子的面门。

灰衣汉子，不躲不闪，反手一掌，拍在刀身上。铛的一声，萧寒的刀被震得偏了出去。

两人，瞬间战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