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盯着他，看了很久。那眼神，像是要穿透他脸上的蒙面布。

“好。”萧寒最后，退了一步，“那我，等着。等你觉得，能说的时候。”

沈夜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萧寒，果然变了。

沈夜冷眼看着。这萧寒，头几天，还只是顺手管管闲事。到了后来，就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了。他像是，给自己，立了条规矩——但凡穿着这身飞鱼服，看见不平事就得管。

沈夜是从系统日志里，看到这些的。

萧寒办差之余，不再急着回所里。他会在街上，多走几步。看见有地痞欺负小贩，他就上前，喝一声。看见有衙役勒索百姓，他就亮出腰牌，把人赶走。看见有孤儿寡母，受恶邻欺负，他就帮着说几句公道话。

一桩，一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萧寒，办得认认真真。

沈夜在系统日志里，还看到过几段，萧寒帮人的情景。

有一次，是在西市。一个卖糖人的老汉，被两个泼皮，掀了摊子。萧寒路过，一把就把那泼皮拎了起来。

“光天化日，欺负一个老人，算什么东西？”萧寒喝道。

那泼皮吓得腿软，连连求饶。萧寒让他，把老汉的摊子，扶起来又把糖人，一个不少地赔了，才放他走。

还有一次，是在城南。一个妇人的孩子，被拐子抢了。妇人哭得，死去活来。萧寒追出去三条街，硬是把孩子抢了回来。

那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给萧寒磕头。萧寒扶起她，只说了句：“孩子找回来就好。”

还有一次，是在城东的码头。几个脚夫，被工头克扣了工钱，聚在渡口，敢怒不敢言。萧寒路过，问明了原委就去找那工头。

那工头，一见飞鱼服，腿就软了忙不迭地把克扣的工钱，一个铜板不少地吐了出来。

脚夫们，要给萧寒磕头。萧寒摆摆手：“工钱是你们，一袋一袋，扛出来的。谁也克扣不得。”

这些事，一件件，都进了系统日志。而萧寒的气运，也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涨了上去。

西市、东街、南城……萧寒的飞鱼服，出现在省城的各个角落。而“萧小旗”这个名字，也随着这些小事，在百姓中间越传越广。

沈夜有时候，会在街上，远远地看见萧寒。那件洗得发白的飞鱼服，在人群里，格外扎眼。萧寒走路，还是那样，腰杆笔直，目不斜视。可眼角总是不经意地扫过那些，缩在墙角的、衣衫褴褛的人。

沈夜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脸别了过去。

沈夜这边，也没闲着。

萧寒每帮一个人，系统就会给他，结算一点气运。而沈夜，就坐在城东的小院里，看着那点气运，一点一点地流进“系统储备”。

不多。每一次，都只有一点点。可架不住，积少成多。

沈夜看着系统面板上，“系统储备”那一栏的数字，一天天地往上跳。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淬体草，碎银，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丹药。这些，都是萧寒，一件一件帮人帮出来的。沈夜每收一笔，心里就多一分，说不清的感觉。

他上辈子，做游戏，最会算这笔账。玩家付出多少，系统回馈多少，中间的差额，进了谁的口袋。如今，这笔账，他算得比谁都清楚。

这天傍晚，沈夜正温着书，系统面板，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他沉入意念。

面板上，跳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气运之子#2·萧寒·当前气运值：198 / 350】

沈夜盯着那个数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一百九十八。

萧寒的气运，涨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而那个，三百的收割阈值，正在，一点一点地逼近。

沈夜放下书，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把半边天，都烧红了。那一片火红的晚霞，映在沈夜的眼里，像是一盆，泼翻了的血。

沈夜望着那晚霞，心里，忽然生出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萧寒这气运，涨得太快了。

沈夜忽然，有点后悔，教萧寒那八个字了。

他本想让萧寒，稳一点。可萧寒这人，骨子里，就是个，见不得别人受苦的主儿。他教的那八个字，非但没让萧寒慢下来，反而像是往一堆干柴上，浇了油。

萧寒，帮人帮得比沈夜预想的，还要卖力。气运，也就涨得比沈夜预想的还要快。

沈夜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按这速度，用不了一个月，萧寒的气运，就能冲到，三百的阈值。到那时候，天命阁的收割标记，就会开始，闪烁。

而他沈夜，得赶在那之前，想出一个，能救下萧寒的法子。

沈夜攥紧了拳头。窗外的夕阳，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天色暗了下来。

沈夜在心里，又把那八个字，默念了一遍。广结善缘，积累人望。

他本是好意。可这世上的事，往往好意的办成了坏事的。

萧寒的命，现在有一半，攥在他沈夜，这只推波助澜的手里。沈夜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救他，还是在害他。

夜色，一点点地浓了起来。沈夜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萧寒的“系统前辈”，已经立起来了。

可天命阁呢？

天命阁，会不会也在暗中，观察着这一切？

沈夜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