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扳倒廖百户那一仗,给沈夜送来了一笔他想都不敢想的家底。
淬体草、铁骨丹、银两、功法残页,一样一样堆在他的小院里。沈夜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才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归置妥当。
淬体草归到一处,铁骨丹单放。功法残页里,有几页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越看眼睛越亮。
那是《飞鱼心法》的补全篇。
当初萧寒在西市盐铺截到的,只有飞鱼心法的残卷。沈夜修炼那残卷,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像是画龙缺了眼睛。如今萧寒连立大功,系统给的奖励里,居然夹着这补全篇。
沈夜把残卷和补全篇拼在一起,一字一句读过去,越读越觉得通体舒泰。
飞鱼心法,讲究的是柔,是韧,是借力打力。和铁骨诀的,刚猛外练,正好走的是两条路。
这不就像游戏里的双属性加点吗?
沈夜没有急着动手。
他先把小院的门窗一道一道关严,又搬了两张凳子把门顶死。省城这地方,夜里什么人都有,他不想在突破到一半的时候被人闯进来。
安神香点了三支,插在床头的旧碗里。淡淡的香气飘起来,把屋里那股潮气一点点压了下去。
沈夜脱了外衫,叠好放在枕边,这才盘腿坐到床上。他没有立刻运功,先闭上眼睛,把体内的真气一丝一丝地梳理了一遍。
真气的走向,经脉的宽窄,哪一处通畅,哪一处凝滞,他心里都要有个数。
这一梳理,就花了小半个时辰。
凝气境,这个境界,他卡了有些日子了。
铁骨诀已经练到骨头发金石之音的程度,飞鱼心法的柔劲也渐渐摸到了门路。两门功法在他体内互不干扰地运转着各自守着各自的地盘。
可沈夜知道,光是这样还不够。
他不打算让两门功法各练各的。他要它们真正融到一处,融成一股劲儿。
沈夜闭上眼睛,把这段时间截取来的所有灵气,一股脑地往丹田里引。
丹田里的真气,原本是一团雾气。雾气很轻,飘在丹田正中,不上不下。沈夜试着把雾气压缩,一次,两次,三次,每次压到临界,雾气就又散开。
他咬着牙,一遍一遍地压。
每压一次,经脉就胀痛一分。那些雾气被压到极限,就会像泥鳅一样从指缝里溜走,重新散回丹田各处。
沈夜的额角青筋跳了跳。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调动起全部心神,死死锁住那团雾气。
压。
再压。
雾气被压得越来越小,从脸盆大小缩到碗口大小,又从碗口缩到拳头大小。可每到拳头大小,就再也压不动了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压到最后,沈夜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那些雾气像是有了自己的脾气,越压越拧,就是不肯凝成实质。
沈夜知道,自己缺一个契机。
他睁开眼,从包袱里取出那几株品相最好的淬体草,嚼碎咽了下去。淬体草的药力在体内炸开。
那药力像一团滚烫的火,顺着经脉一路烧过去。沈夜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十指死死掐进掌心,硬是没让自己动一下。
滚烫的药力涌到丹田,撞上那团被压到极限的雾气。
轰。
沈夜的眼前白了一瞬。他感觉到丹田里像是炸开了一颗小太阳,热浪一股一股地往外涌,经脉被烫得生疼,可那股疼里,又分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酣畅。
雾气猛地被药力一冲,剧烈地翻涌起来。
沈夜的心神沉入丹田,死死盯着那团雾气。他能感觉到,雾气的中心,正在一点点变得凝实。就像清晨的露水,在草叶尖上慢慢结成一颗珠子。
成了。
沈夜心头一松,赶紧收敛心神,引导着真气一遍遍冲刷那颗新凝结的珠子。珠子不大,只有米粒大小,却沉甸甸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稳当劲儿。
真气由气化元。
丹田固化。
沈夜只觉周身一轻,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范围一下子扩大了。屋外的虫鸣,隔壁院里的咳嗽声,街上更夫打梆子的响动,全都清清楚楚地涌进耳朵里。
更夫敲的是三更。
沈夜甚至能听出那梆子是榆木做的声音发闷,带着一点年头久了,才有的沙哑。
丹田里的珠子沉甸甸地坠着像一颗种子,稳稳地扎进了土里。沈夜握了握拳,真气在经脉里流转,顺畅得没有一丝滞涩。
这种全身上下每一处都通透的感觉,他从穿越过来到现在,还是头一回尝到。
筑元境。
沈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还是那双手,可他分明感觉到,这双手现在能攥住的比从前多得多。
【叮——宿主成功突破至筑元境】
【寿命+四十年】
【当前剩余寿命:一百零二年】
系统面板上跳出一行行提示。
沈夜看着“一百零二年”那行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