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从人群里穿过,身边的热闹,与他无关。
沈夜走在人群里,手伸进怀里,摸着那个瓷瓶。
第一把钥匙,温热的,还带着陆苍的体温。
第二把钥匙……
他想到那一行字,脚步,又慢了下来。
S级气运结晶,只有S级气运之子身上才有。
取的方式,只有一种。
收割。
把陆苍的气运,整个收割下来。
陆苍会死。
他做不到。
“赵铁牛已经死过一次了。”沈夜在心里说,“陆苍,不能再死。”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念头,压下去。
第三把钥匙,系统权限。
他实在想不出,除了天命阁的高层,还有谁能有这东西。
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东西,离他并不远。
这个念头没有来由。
沈夜回到林府的时候,林正清正在书房里等他。
“拿到血了?”林正清问。
“拿到了。”沈夜从怀里掏出瓷瓶,放在桌上,“第一把钥匙,成了。”
“第二把呢?”林正清问。
沈夜摇了摇头。
“拿不到?”林正清道。
“能拿到。”沈夜道,“可代价,我不能付。”
他没有细说,林正清也没有追问。
“系统权限呢?”林正清换了个问题。
“毫无头绪。”沈夜道,“曲九说,那是天命阁高层才有的印记。”
“印记……”林正清缓缓地道,“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倒是从没听说过,哪门哪派,在身上留印记的。”
“天命阁不是门派,自然不能按门派的规矩想。”沈夜道,“曲九说,他见过老阁主一面。那印记,就在老阁主的手背上,像是纹上去的,又像是天生的。”
“手背……”林正清眯起眼,“你可还记得,那印记,是什么样?”
“曲九没细说。”沈夜道,“只说看着像一圈纹路,颜色发暗,寻常人不会多看一眼。”
“越是不起眼,越难找。”林正清道。
“天命阁不是门派。”沈夜道,“天命阁是怪物。”
林正清看着他,没有说话。
“大人,”沈夜道,“您说,天命阁的高层,会不会就在我们身边?”
“什么意思?”林正清道。
“天命阁经营了这么多年,渗透了锦衣卫,渗透了朝堂。”沈夜道,“他们的高层,会不会就藏在这些衙门里,披着官皮,跟咱们一样上朝,一样办公?”
书房里安静下来。
林正清的眉头,慢慢皱紧了。
“你这个猜测……”他道,“如果属实,那就太可怕了。”
“所以,我得小心地查。”沈夜道,“不能打草惊蛇。”
“你打算怎么查?”林正清道。
“先从天命阁的系统查起。”沈夜道,“天命阁靠收割气运活着,这世上,但凡跟气运沾边的东西,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这话没错。”林正清道,“可查系统的根子,还是得落到人身上。”
“所以我才说,要从天命阁的外围查。”沈夜道,“外围的人,接触不到核心,可多少能沾着点边。”
林正清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
“系统权限的事,我另外再想办法。”沈夜道,“总不能什么都等着别人递到手里。”
“那你说说,你想怎么想这个办法?”林正清道。
沈夜摇了摇头:“还没想出来。”
他顿了顿,道:“可我知道,天命阁的系统,总得有人维护,有人运转。那些替天命阁干活的人,身上多少会沾着点东西。”
“这倒是条路。”林正清道。
他没有再说下去。
有些话,他还没有想明白,不能说出来。
这一夜,沈夜没有睡好。
他躺在床上,把今日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第一把钥匙,到手了。第二把钥匙,不能碰。第三把钥匙,没有头绪。
三把钥匙,两座大山挡在面前。
他又想起曲九的话。
“天命阁的高层,身上都带着一种印记。那种印记,就是系统权限的凭证。”
印记……
他翻了个身。
那种印记,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房梁。
他想起自己在县学里的那个晚上。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打开那个面板。
他忽然觉得,那个面板,跟天命阁,或许有些关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再也睡不着了。
他翻身坐起,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铁牌。
铁牌握在手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刚穿来的那个晚上,这铁牌一碰他的血,就化开了一个面板。
那时他不懂那是什么,只当是老天爷赏他的金手指。
后来他见过了天命阁的痕迹,才慢慢觉得,有些地方,说不出的像。
可哪里像,他说不上来。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一凉。
他不敢再往下想。
铁牌冰凉,贴在手心里。
他盯着铁牌看了很久。
这块铁牌,是他在县学后山的石洞里捡的。那时他刚穿来,什么都不懂,只觉得这牌子透着古怪,就贴身收着。
后来他才知道,这铁牌里,封着一缕气运。赵铁牛的气运。
可铁牌里的东西,远不止这一缕。
他总觉得,这铁牌,这面板,跟天命阁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
那条线是什么,他说不清。
很久很久。
“你会告诉我答案的。”他轻声道,“对吧?”
铁牌沉默着,没有回答。
沈夜握着铁牌,又坐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答案在哪儿。
可他清楚一件事:不管答案藏得多深,他都得把它挖出来。
为了曲九,为了赵铁牛,为了萧寒,也为了陆苍。
他把铁牌放回枕下,重新躺下。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
屋里,重新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