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一愣。
“这些俘虏,以后要修路、修桥、盖房子、种地。”林越说,“砸伤了,干不了活;砸死了,更干不了活。你们是想出一口气,还是想让他们给你们干活?”
老百姓面面相觑。
一个中年汉子说:“林爷,我们当然想让他们干活!但是……但是看着他们就来气!”
“来气也得忍着。”林越说,“活人比死人有用。这些鬼子,以后就是你们的免费劳动力。修桥补路、疏通河道、盖学校、建医院——什么都能干。比砸死他们强一万倍。”
老百姓沉默了。
那个老头想了想,把手里的石头扔了:“林爷说得对。砸死他们便宜了他们,让他们干活,累死他们!”
“对!累死他们!”
“让他们修路!修到死!”
老百姓们不砸了,但开始骂。骂什么的都有,有的骂得很难听。
俘虏们听不懂中文,但看表情就知道不是好话,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
林越对山田说:“让他们快点登记,登记完带走。别在这碍眼。”
山田赶紧加快速度。
岗村正二被单独带到了林越面前。
他跪在地上,金丝眼镜碎了一片,军服上全是土,狼狈极了。
“你就是联队长?”林越问。
“是……是。”岗村低着头。
“刚才喊话的时候,你不是挺嚣张的吗?”林越笑了,“说什么‘别用妖术,真刀真枪地打’。现在呢?”
岗村额头贴着地:“我……我认输。”
“认输就行。”林越说,“起来吧,去登记。会什么?”
岗村一愣:“我……我是大佐,不会干活……”
“大佐?”林越笑了,“大佐怎么了?侯爵都给我刷马呢。你会什么?说。”
岗村想了想:“我……我会骑马。”
“骑马?”林越说,“行,去马厩。松平,过来。”
松平正夫从后面走过来,鞠了一躬:“林爷。”
“这是岗村,大佐,会骑马。你带他去马厩,教他刷马。”
松平看了一眼岗村,点点头:“是。”
岗村看着松平,愣住了:“你……你是松平侯爵?”
松平面无表情:“以前是。现在是马厩主管。走吧,别让林爷等。”
岗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认识松平——侯爵的儿子,贵族中的贵族。现在居然在刷马?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大佐,好像也没那么冤了。
晚上,林越住在福州城里。
福州的百姓比杭州的还热情——鬼子在福州占了两年,烧杀抢掠,老百姓恨得牙痒痒。现在林越来了,把鬼子打败了,老百姓把他当成了救星。
“林爷,您吃碗鱼丸汤!福州特产!”
“林爷,您尝尝光饼!刚出炉的!”
“林爷,您收下这双鞋垫!我绣了三个月!”
林越被围得水泄不通,千代子和山田拼命拦着,但拦不住。
“行了行了,都放下。”林越说,“东西我收下,但你们别送了。留着自己吃、自己用。”
一个老大娘拉着林越的手,哭了:“林爷,您救了我们的命啊!鬼子在的时候,我们天天提心吊胆,不知道哪天被杀。您来了,鬼子跑了,我们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林越拍拍她肩膀:“以后安心睡,鬼子不会回来了。”
老大娘哭得更厉害了。
林越最受不了这个,赶紧走了。
千代子跟在他后面,小声说:“您对老百姓真好。”
“废话。”林越说,“他们是我的人,不对他们好对谁好?”
“那您对鬼子呢?”
“鬼子?”林越笑了,“鬼子是工具。好用的留着,不好用的扔了。”
千代子打了个寒颤。
第二天,林越没急着走。
他让苦力队帮老百姓干活——修房子、修路、清理废墟。自己带着千代子和山田,在福州城里转悠,尝美食。
福州的美食很多——鱼丸汤、肉燕、锅边糊、芋泥、光饼、佛跳墙……
林越一家一家吃过去,边吃边评价。
“鱼丸不错,Q弹,汤鲜。”林越对千代子说,“记下来,让田中学。”
千代子拿出本子记。
“肉燕也好吃,皮薄馅大。”林越又吃了一个,“这个也记下来。”
山田在旁边说:“林爷,您这是要把福建的美食全搬到杭州啊。”
“不行吗?”林越说,“我打下来的地方,美食当然归我。”
山田苦笑。
走到一家佛跳墙店门口,林越停下脚步。
“佛跳墙,听说过,没吃过。”他说,“进去尝尝。”
店家是个老头,看见林越,激动得手抖:“林爷!您来我家吃饭?我……我给您做最好的佛跳墙!”
“多少钱?”
“不要钱!不要钱!”老头摆手,“您救了我们福州,我请您吃饭是应该的!”
“不行。”林越说,“该多少钱多少钱。你不收钱,我就不吃了。”
老头没办法,收了成本价。
佛跳墙上来了,坛子一开,香气四溢。鲍鱼、海参、鱼翅、干贝、鸡肉、猪肉……几十种材料炖在一起,汤浓味鲜。
林越喝了一口汤,眯起眼睛:“好喝。这个必须学。”
千代子记下来:“佛跳墙,田中学。”
山田在旁边小声说:“林爷,您这是要把中国八大菜系全学会啊。”
“对。”林越说,“让日本厨子学中国菜,学好了回日本开中餐馆,传播中华文化。这叫‘文化输出’。”
山田无语了。
下午,山田急匆匆跑来。
“林爷!机械鹰侦察报告!广东那边情况摸清了!”
林越正在吃芋泥,头也不抬:“说。”
“华南方面军主力十万人,驻扎在广州及周边。司令官是冈部直三郎大将,工事修得很坚固,比上海、宁波的都强。”
“十万人?”林越放下勺子,“这倒是大买卖。”
“还有,”山田继续说,“他们好像知道了您的厉害,从香港、台湾调了大批武器弹药,准备死守。”
林越笑了:“死守?守得住吗?”
“守不住。”山田老实说,“但可能会打得很艰难。”
“艰难?”林越站起来,“打十万个鬼子,还用得着艰难?”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广东,美食多。”林越说,“肠粉、烧鹅、煲仔饭、叉烧、虾饺……我早就想去了。”
千代子问:“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林越说,“福州的事处理完,后天走。让苦力队准备一下,这次人多,路也远。”
山田点头去传令。
千代子端了杯茶过来:“您不休息两天?”
“休息够了。”林越说,“福建差不多了,该去广东了。十万人,收下来就是十万苦力。到时候,修长城都够了。”
千代子无语。
晚上,林越坐在院子里,千代子倒茶。
月亮很圆,照得院子亮堂堂的。
“千代子。”林越忽然说。
“在。”
“你说,广东的鬼子会不会也投降?”
千代子想了想:“可能会。毕竟他们知道您的厉害。”
“不一定。”林越说,“十万人,有底气。可能会硬抗。”
“那您打算怎么打?”
林越笑了:“先派机械狼群夜间骚扰,让他们睡不好觉。等他们疲惫了,再一锅端。”
千代子问:“这招叫什么?”
“疲劳战术。”林越说,“2081年的军事教材上写的。”
千代子不懂,但没再问。
山田从外面跑进来:“林爷!机械鹰传回新画面——广州日军在城外挖了三道战壕,修了几十个碉堡,还拉了电网。”
“电网?”林越笑了,“他们以为我是鬼?还怕电?”
山田苦笑。
“让他们修。”林越说,“修得越结实,我炸起来越爽。”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天出发,去广东。肠粉、烧鹅、煲仔饭,我来了。”
窗外,机械鹰划过夜空,往南方的方向飞去。
广东,十万日军,正在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