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书房门口，昊灵先是趴在门旁边侧耳倾听，屋里静悄悄的，听不见什么声响，难道是睡着了？

昊灵轻轻地推开门，小心地迈进屋子，又回头把门轻轻地掩上，透过薄薄的屏风，昊灵看见李恪正趴在书案上写着什么。她轻轻地走过去，桌子上，芙蓉糕早已经凉透，地上已经堆了一堆的书卷，李恪皱着眉头，神情很是专注。看着他全神贯注的模样，比平日里说笑时又多了几分俊朗，想到这儿，昊灵不由得弯起了嘴角。

一直走到书案旁，李恪都没有发现，昊灵轻轻地跪坐在案旁，仰着脸看着李恪笑。

李恪抬起头，看见昊灵，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朝她笑了笑，说：“你来了！”

昊灵点点头，笑着说：“做什么呢？连芙蓉糕都没有吃！”

“哎呀，还真是忘了，天香说是你特意买的！”李恪拿起一块。

“是啊，别吃了，都凉了！”看见李恪要吃，昊灵赶紧止住他。

“没事，凉了也能吃，你特意买的嘛，不能辜负你的心意！”李恪笑着咬下一块。

看着李恪，昊灵忽然觉得心头涌上一阵温馨。等李恪吃完，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长出一口气，叹道：“累坏了！”

昊灵低头看了看摆在李恪面前的纸卷，问道：“写什么呢？都让你废寝忘食的！”

李恪叹了一口气：“唉，父皇交办的差事，一天了，都没有什么头绪！早知道不强出这个头了。”

“干嘛非得你做啊！”昊灵想了想，“宫里面那么多的官员都干什么去了？”

李恪抬眼看了昊灵一眼，昊灵继续说道：“这该作为的不去作为，非要你这样一位皇子绞尽脑汁地想点子，我觉得殿下你应该给皇上建议把那些占着官位却不做事的官员都给裁掉，既省钱又省力！这样多好！”

“那你说该怎样裁？”李恪做出一副虚心的样子。

“嗯，我想啊，可以来一个民主评议啊！”

“什么民主评议？”李恪觉得很是新鲜，昊灵这个丫头的嘴里经常会出现一些新鲜东西。

“比如说，在你们中书省，大大小小有不少官员吧，可未必每个官员都能事事尽责。你们不妨把这些人召集起来，让他们各自推选自己眼中优秀的同僚。我们可以先将官员分为称职、合格、不称职三等，推选结束后，再整理出推选名单——比如你李恪，有多少人推选你为称职，又有多少人认为你不称职，以得票多者为准，不称职票数多的人就该被裁掉。你想想，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谁干得多、谁干得少，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样一来，依据民意来决定官员的去留，岂不是更好吗？”

“那朝廷里的官员好说，地方上的怎么办？”李恪听出些端倪，继续问道。

“地方上的情况要换个方式。你说自己有成就，具体是什么成就？为百姓做过哪些实事？你管辖的区域是否平安稳定、秩序井然？百姓是否能安居乐业、衣食无忧？如果确实如此，就把这些情况详细写出来呈报给上级，让上级考察你的业绩是否属实，是否真正让百姓满意。千万不能忽视百姓的力量，做任何事都要以民为先！”

“之后呢？”

“之后，我们不妨再回头审视一下先前设立的官职是否适应现在朝政的需求：哪些应当合并，哪些需要分设，哪些官员适合当前职位，哪些又难以胜任。这样一来就可放手推行了！”

李恪注视着昊灵，听着她侃侃而谈，心中竟生出几分敬佩。一个女子，能说出这样有理且分寸得当的话，其中有些见解更是他闻所未闻，她究竟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些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