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喜,你不用那么拘谨,我们家公子最是平易近人的!你要是太过于恭敬,他会别扭的!”昊灵说。
裴喜笑了笑,起身倒上一杯水:“粗茶淡饭,只怕怠慢了两位!”
“哪里!哪里!这样的茶饭,反倒别有一番风味呀!”
“这话也就你们城里的公子贵人说得出,对我们乡下人来说,能有这样的吃食,已经是老天爷赏的天大福气了!”
李恪看了一眼昊灵,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侧身说道:“你看院子里挂满了山鸡野兔,说起来,在这村子里,能天天有肉吃,也算是不错的了!”
“公子说的可是屋檐下风干的那些!”裴喜指了指门外,之后苦笑了一下,“公子有所不知,那些东西都是要上交的!”
“上交?交给谁?”李恪接着问。
“自然是县太爷!”见李恪的面相不像是坏人,裴喜接着说,“这两年,蒙皇上恩典已经减轻了很多的税赋,但是不知怎的,雷声大雨点小,到了我们这里,算下来,赋税只是少了那么几毫,也许对于上头来说,这几毫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可是天大的负担,要是遇见上头的县爷过个寿什么的,下面的百姓又得筹粮筹钱,门外的东西就是准备下月送给上面给县太爷的儿子做寿的,一个小屁孩,还做什么寿,巧取豪夺罢了!”
“记得皇上最近一次诏令降低赋税是在去年秋天,那次减免的可不止几毫那么少啊!这是怎么回事?”李恪皱着眉头说道。
“我听说了,城门外都贴了告示呢。只是公子您有所不知,县里上上下下的官员,再加上文书、衙役,拢共得有三十多人。您想想,这么大一家子人要吃饭,还不都是靠百姓们供养着嘛!”裴喜叹了一口气。
李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裴喜说:“你听听,仅仅一个小县城里,就有三十多人拿着朝廷的俸禄,却干着不该干的勾当!”
昊灵看了一眼李恪,轻声说道:“事实就是这样,要不然皇上也不会下这么大的决心了!”
李恪点点头,面色阴沉得厉害,心里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愤懑,双手的指节都被他攥得有些发白。
“哎,这种事私下嘀咕两句也就罢了,万万不敢传到县太爷耳朵里去,不然可就……”
“怎么!话也不让说!”李恪轻蔑地说。
“不是不让说,是说了也没用,现在的哪个官员的背后没有什么靠山呢!别看我们这个小小县城里面的县太爷,听说他的背后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不简单,那是怎样的人物?”
“那可真不简单,听说这县太爷,是皇上身边长孙大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算起来应该是长孙大人一个远房表弟老婆的姨父!就隔着这么远的关系,他都敢在这儿胡作非为,真要是长孙大人的正经亲戚,那不得把天都给捅破了!”
昊灵抿嘴笑笑,这下可说到李恪心里面了,看来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昊灵扭头看了一眼李恪,他正皱着眉想着什么。
昊灵笑笑说:“倒是听说过这个长孙大人,不过说不定长孙大人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又或者,县太爷只是打着这张幌子胡作非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