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和魏征几个面面相觑,从来没有见过皇上这么严肃地说这样的话,话语虽不严厉,可语气里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却让几人的心都不由得为之一颤,当年能做出玄武门之变这样的决定的也许只有眼前的李世民,高高在上,傲视群雄。
武德殿的凳子还没有暖热,李泰又被迁回了魏王府,等岑文本得到消息赶到魏王府时,正厅的地上早已一片狼藉,到处散落着破碎的瓷器残片,李泰正双手抱着头,满脸沮丧地坐在地上。
岑文本赶紧安排人去收拾屋子,自己则轻轻地走过去,唤了一声:“殿下!”
李泰摇摇头,说:“我还以为……”
“这次也是迫于长孙大人他们的压力,也并非皇上的真心,所以殿下也不必太过于失望。”
“不管他们怎样说,怎样做,父皇当年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李泰忽然抬起头,咬着牙狠狠地说。
岑文本只是很漠然地看了他一眼,说:“也许正是因为殿下想和皇上当年一样,才会引起长孙大人他们对你的防备吧。”
“老师,你是说,我做得有点儿过了?”李泰问。
“在臣的眼里,不是殿下做得过,而是他们对太子太……”
“就是太偏袒了!其实这宫里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就凭太子现在这样的德行,要是没有长孙无忌那帮重臣在他背后苦苦撑着、处处帮衬,他哪能安安稳稳坐到今天?”李泰的胸腔里霎时间涌上一股难以按捺的火气,脸颊都跟着涨红了几分。
岑文本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
“还有三哥,我真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自己的女人都被太子害得差点儿丢了性命,唉!他居然还跑去给父皇那儿替太子求情。以前太子把他欺负得头都抬不起来,好不容易遇上这样的机会,本该狠狠出一口恶气,可他倒好……真是让人想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岑文本听见这样的话,倒是很欣慰,李恪现在的确跟以前大不相同,虽然就是这短短的几个月,他的心似乎真的沉静下来,他曾经很担心很担心的事情始终没有发生。
“殿下,眼前这些琐事都不必放在心上,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把文学馆做大做强。文学馆的规模越大,对我们就越有利,这样才能堵住那些闲言碎语。”岑文本低声说道。
“没错,父皇一向看重我们的文学馆,等我们声势壮大,能压过长孙无忌那一伙人时,我就能借此翻身了。”
“殿下聪慧,一点就透。”岑文本笑着开口,“所以,殿下不必为了他人几句闲话,就乱了自己的心性。”
“老师提点的是!”李泰站起来,看着地上的碎片,不好意思地说,“让老师见笑了。”
岑文本笑笑:“幸亏没有扔到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