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第二尾鱼上钩时,他盘腿坐在船头,运转体内那缕微弱气机。
铸骨境下品,是村中垫底的修为。
这三年,他没拜过师,也没有正经功法,只靠捕鱼队淘汰下来的粗浅吐纳术勉强入门。
铸骨境讲究以气淬骨。没有药浴辅助,只凭每日吐纳,一辈子都未必能淬完全身骨骼。
可石肤不需要药浴,也没有显露出任何消耗。
更重要的是,它能够叠加。
日头渐高,陆澈又钓上两条青鳞鱼和一只手掌大的礁蟹,光幕却再没出现。
至少今日,它只结算一次。
至于奖励是否与鱼获品阶有关,是不是只认每天第一尾上钩的东西,还得往后再试。
收网归港时,已近午时。
码头上人来人往,捕鱼队的大船靠了岸,伙计们正忙着卸货。
陆澈把收获装进鱼篓,没有往人群里凑,沿侧面小路回了家。
院门虚掩,里面传来说话声。
“蛮儿,这锅粥端稳了,别洒。”
嗓音柔和,带着几分慵懒的鼻音。
陆澈推门进去,柳三娘正弯腰给小蛮擦脸,袖口挽到肘下。
她身上那件青布衫洗得发白,衣襟被灶房水汽蒸得有些松。听见门响,她直起身,随手将衣襟拢好。粗布裙束着纤细腰身,额角几缕湿发贴在鬓边,一双桃花眼先弯了起来。
“回来了?今天收获如何?”
陆澈把鱼篓放到灶台边:“还行。有条铁须青鲈,骨头给小蛮熬汤。”
“哥!”
六岁的陆小蛮从柳三娘身后探出脑袋。两个发髻扎得歪歪扭扭,脸蛋被灶火映得通红。
“柳姨给我煮粥了!”
“嗯。”
陆澈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朝柳三娘点头:“又麻烦你了。”
柳三娘是隔壁的寡妇,丈夫两年前出海遇了邪祟,连尸首都没能捞回来。
她无儿无女,平日帮着照看小蛮。陆澈偶尔把多余鱼获分给她一些,两家算是互相帮衬。
村里那些闲话,陆澈听过不止一次。柳三娘撞见有人嚼舌根,也只当没听见。
这样的世道,活着已经不容易,谁还有闲心管旁人嘴里的规矩。
柳三娘擦净手,临出门时在陆澈身边停了一步。
“昨夜村西头又死了条狗,咬痕不像野兽留下的。晚上把门栓好。”
陆澈目光停了停,点头应下。
送走柳三娘,他关紧院门,蹲在灶台边收拾鱼获。
铁须青鲈的骨头剔出来单放,鱼肉切块后抹上粗盐。两条青鳞鱼留一条晚上吃,另一条明早拿去换些米糠。
小蛮蹲在旁边看他杀鱼,忽然说道:“哥,疤叔家的虎子说,过了这个月,你就没独户名额了。”
陆澈手里的刀没停:“他放屁。”
小蛮立刻鼓起脸:“我也觉得他放屁!”
陆澈嘴角扬了一下。
月底考核,三十斤硬货。
平日的要求只有一半。如今人人都盯着独户名额,考核标准跟着水涨船高,涨着涨着,便到了三十斤。
以陆澈现在的修为,独闯北礁确实吃力。
可今日那道光幕,给了他新的底气。
石肤只是白色词条,看似不起眼,却能永久生效。
如果每天都能叠加,日积月累下来,他的身体会硬到什么程度?
而且光幕消失前,还闪过了一句小字。
词条之间可叠加。
他要验证的东西,还有很多。
入夜后,海风渐冷。
陆澈安顿小蛮睡下,自己却没有躺。他坐在窗边,将鱼刀横在膝上,借着月光看向院墙外。
枯骨滩的夜从来不太平。
自去年入秋以来,夜里出没的东西越来越多。捕鱼队每晚都要安排四人巡夜,拿的是卖命钱。
远处传来几声梆子,是巡夜队在报平安。
陆澈握了握拳,感受着皮肤表层那层若有若无的坚韧。
石肤的效果不强,却真实存在。
村西那条狗的死因还没有查清,今夜不能睡沉。
等天一亮,他会带上更大的饵,再去北礁。
如果日结只认第一钓,或者是质量,那么明日就绝不能浪费在寻常鱼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