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
她顿了顿,垂下眼帘,“小蛮还小。”
话说到这份上就很明白了。
陆澈默了几息,伸手将刀握起。
入手的瞬间,一股沉稳的重量感传来,约莫七斤出头。
比他那把三斤的鱼刀重了一倍不止,但以他现在的臂力,挥动起来并无困难。
他试着挽了一个刀花。
刀锋破空发出轻微的嘶鸣声,凌厉而沉着。
好刀。
“多谢。”他将刀收入布套,朝柳三娘郑重点了点头。
柳三娘的神色松了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别谢我了,活着就行。”
她伸手拢了拢耳边碎发,转身去收木盆。
弯腰时腰线拉出一道流畅的弧,窄袖短衫被动作带得贴紧了后背,显出蝴蝶骨的轮廓。
陆澈收回目光,拎着刀出了院子。
回到家,他将新刀取出细检视。
刀身上那些流水般的纹路不是装饰,而是锻造时反复折叠锤打留下的层纹,说明用的是精铁,至少锻了三十遍以上。
这种品质的武刀在镇上兵铺里要卖三两银子,普通渔民一年的收入。
柳三娘的丈夫叫什么来着?
好像姓周,周大海。
铸骨境上品,当年是捕鱼队的副队长,实力仅次于疤叔。
两年前夜间出海巡防时遭遇不明海物袭击,人没了,只留下这把刀。
柳三娘也是因为他丈夫生前的威望,没人敢欺负她。
陆澈将刀横在膝上,拇指轻抚刀脊。
有了这把刀,他的攻击力能提升至少三成。
昨晚那只魑魅,若是换这把刀去砍,一刀下去不说斩断,至少能切进过半。
酉时将至,他将刀挂在腰间,出门去了码头。
巡夜队新编的八人已经到齐。
除了原来幸存的两人外,还有六个新补的,其中四个是捕鱼队的正式队员,铸骨境中品。
另外两人是陆澈和一个叫石头的散户小伙子,铸骨境下品。
疤叔亲自来交代了规矩:两人一组,四轮换,每组巡两个时辰。
火把不离手,铁矛傍身。
遇到异常不可独自追击,鸣哨示警为先。
陆澈被分到跟一个叫马大壮的队员一组,后者铸骨境中品,体格魁梧,手持铁矛。
他看了眼陆澈腰间那把青黑色的武刀,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没多问。
“小陆,走前面还是走后面?”
“我走前面。”陆澈道。
有了夜瞳词条,月光下他的视力远胜常人。
走前头探路比让一个夜盲的大块头打阵合理得多。
夜色落幕,巡夜开始。
两人沿着村北巷道缓行,火把的光芒将周围三丈照得通亮。
陆澈的注意力却不在火光范围内,而是在光芒边缘之外的暗影里。
夜瞳的效果比他预想的好。
月光稀薄的巷道深处,别人只能看见黑乎乎一片,他却能分辨出墙面的裂纹、地上的水渍、角落里蜷缩的野猫。
巡了大半个时辰,平安无事。
村里安静得异常,连虫鸣都稀疏。
“昨晚那东西真被你砍了一刀?”马大壮憋不住了,低声问。
“嗯。”
“妈的,你胆子真大。”
马大壮咽了口唾沫,“铁柱跟我一个灶上吃了三年饭,说没就没了。
我他娘的现在手心全是汗。”
陆澈没搭话,目光忽然定住了。
巷道前方二十丈处,一面泥墙的顶端,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暗绿色的眼珠。
是一种微弱的、泛红的光点,像是即将熄灭的炭火。
“停。”陆澈伸手拦住马大壮。
“怎……”
“看前面墙头。”
马大壮举高火把,拼命往那个方向看,但他的视力在这个距离根本捕捉不到细节:
“啥也没看到啊?”
那个红色光点闪了两下,消失了。
陆澈没有轻举妄动。
他站在原地等了三十息,那东西没有再出现。
“走。换条路。”他低声道。
马大壮虽然迷糊,但昨夜的惨剧让他对任何异常都高度紧张,二话不说跟着陆澈拐进了另一条巷道。
后半程巡逻再无异样。
换班后,陆澈回到家中,坐在窗边没有立刻睡觉。
红色光点。
不是之前那只魑魅的暗绿眼珠。
是另一种东西?
还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状态?
他不确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敢在村子里出没的魑魅不止一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