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过了几日。

陆澈每天照常出海，照常靠岸，傍晚有时去赵四那里说几句，晚饭多半在柳三娘那里解决，入夜后在自己院中练功。

词条在这些天里新增了四枚。

铁臂叠到第九层，臂力增幅三百六十斤。

夜瞳叠到第九层，完全无光环境下视物清晰度已达白昼七成，与黄昏时无异。

锐感叠到第八层，敌意感知延伸至十丈整，方向强度判断精准到可以分辨出单人与群体攻击意图的差别。

这三个词条都快叠满了。

到十层后，就能像当初的石肤一样进阶成蓝色词条了。

还有一枚词条，来自一条从未见过的深水品种，待结算中。

那是第四天的收获，一条近两尺长、通体漆白的细鱼，鱼身半透明，能隐约看见内部的骨架走向，头部扁圆，两侧有羽状的感觉器官向外展开，遇水流轻轻颤动。

陆澈钓上来时，那条鱼安静得出奇，没有挣扎，任由他把它放进盛了海水的木桶里。

它活着。

他认得出这种安静，和彩鳞织纹鱼、深水晶巢幼体的状态如出一辙。

回港后的日结。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铁须青鲈x1、骨甲蟹x1、白骨羽翎鱼x1（稀有极深水感知型；未登录）】

【词条结算：锐感（绿）x1】

【锐感（绿）叠加第八层：敌意感知范围扩展至半径十丈，可精确分辨单体与多体攻击意图的差异，预警灵敏度达到当前上限。永久生效，可叠加。】

【注：白骨羽翎鱼为未登录极深水感知型品种，已纳入暂缓结算池，待品质认定完成后追加结算。】

加上先前的，又一个暂缓结算的未登录品种。

已经有两枚待结算词条了。

陆澈把白骨羽翎鱼养在院中的大瓦缸里，灌满了海水。

它在缸中几乎一动不动，羽状感觉器官轻轻张合，像在呼吸。

冲脉的进度，在这些天里也有了更明显的推进。

练习结束后，陆澈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气在脉道节点处停留超过十息的迹象。

十息。

虽然最终还是弹回了气海，但停留的时间比当初的两息拉长了整整五倍。

这是一个拐点，意味着脉道的承受力已经开始形成。

《潮汐引脉诀》残篇里说，从圆满到凝脉，有三个阶段：

初阶，

真气可在脉道节点短暂停留，但会自行弹回。

中阶，

真气在脉道内留存超过一刻钟，开始在脉道中自行压缩，形成第一缕原始脉气。

末阶，

脉气成型，以真气持续灌注，引脉扩张，完成由骨入脉的质变，正式踏入凝脉境。

他现在在初阶的中段。

唐勉送来的青色珠子还未动用，那是末阶破关时的辅助资粮，留到真正需要的时候一次性用完，效果最佳。

夜间，陆澈盘腿在院中练功，头顶是一片星空，海风把云层吹开，露出零星的疏星。

他将真气引向手腕内侧，感受着脉道节点的松动程度。

顶进去，停住，数息，松开。

真气在弹回之前，这次停留了十四息。

比昨晚多了四息。

每天的进度都在往前走，一息一息地往前，不快，但稳。

他收功，仰头看了看夜空。

远处的海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光，像是有无数细碎的银片铺在上面，随着海浪缓缓起伏。

枯骨滩的夜，在这段时间里格外平静。

他想起沈铭离开前说的那句话，郡城对礁岩区的兴趣。

那头甲上级海物沉在古河道深处，被驱离物压住了活动欲望，短期内不会出来生事。

但这种安静是暂时的，驱离物的药效会衰退，时间一长，那东西早晚还会回到活动范围。

而郡城那边的大人物，也不会永远只停在“感兴趣”的程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