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年打光了两个弹夹，他旁边的机枪手把歪把子的子弹全打空了，岔沟底部横七竖八堆满了尸体和伤兵，冲过去的人已经接近了岔沟出口。

秦大年朝对面石壁喊掩护，就带人往下冲，在岔沟出口处跟率先冲出来的一股步兵撞了个正着。

两边在不到三十米距离对射，三八大盖和加兰德的枪声混在一起。秦大年左肩被子弹擦伤，皮肉翻开血顺胳膊淌。

他靠在一块石头后面单手举着枪继续打，一个新兵扔出两颗手雷，把刚冒头的几个日军步兵又炸了回去。

还没来得及缩回石头后面，就被一发子弹打穿了脖子，身体软倒在秦大年旁边。

秦大年一只手按住新兵脖子上喷血的伤口，另一只手继续扣扳机。

新兵嘴里涌出血沫，眼睛睁得大大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医务兵！”秦大年吼道。

隘口正面，中岛大队的进攻在炮火掩护下没有停过。

炮弹把阵地前方的碎石炸成了齑粉，空气里充斥着硝烟和血腥味。

段大鹏的MG42枪管换到第三根时，阵地前方已经堆了厚厚一层尸体。

日军的炮火太密了。何满仓在给段大鹏递弹链时一块弹片从掩体缝隙飞进来削中了他的后背，他闷哼一声扑倒在弹药箱上，后背的血把衣服洇红了一大片。

段大鹏回头看了他一眼，把他翻过来检查伤口，弹片嵌在肩胛骨附近，虽然不是致命伤，但是血流得很快。

段大鹏撕开急救包压住伤口，叫一个新兵拖他去后面找医务兵，转过头来继续打。

他打光了第四条弹链时，赵二柱在右翼快顶不住了，日军的步兵已经冲到石壁下面正在往上爬。

马长顺吼道:“把你的人集中到石壁上面往下砸石头!”

赵二柱着急地回道：“石头早砸完了！”

“那就上刺刀，把爬上来的日军给我捅回去！”

赵二柱骂了句娘，带着右翼剩下的人拔出刺刀卡在枪管下面，跟翻上石壁的日军步兵在不到两米距离内拼成了一团。

刺刀入肉的声音和嘶吼声混在一起，月光下分不清谁是谁的血。

就在正面阵地最吃紧的时候，李毅的声音从后面传上来。

“马长顺！我把孙大有调过来支援青山隘了！让他在东侧岔沟出口后面架迫击炮！”

李毅亲自带着两个班和一门81mm迫击炮从青云坪赶过来增援。

他的右眼皮一直跳，心里始终不踏实，凌晨三点又检查了一遍系统，确认为万无一失还额外兑换了两挺MG42通用机枪和五箱弹链储备在系统空间才出发。

孙大有蹲在岔沟出口后方二百米处找了一块稍微平坦的坡地把迫击炮架好，用指北针和月光校准了方位，打出了第一发校射弹。

炮弹落在岔沟出口不远处炸开一团火光，炸起的碎石打在石壁上噼里啪啦响。

“偏左五十米，修正。”秦大年在石壁上面喊道。

孙大有调整了角度，第二发直接命中岔沟出口，把正在往外涌的第二中队后续梯队拦腰炸断。

炮火把岔沟出口变成了一片火海，那些踩着同伴尸体冲出来的步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挂在石壁的灌木丛上。

第三发落下去之后岔沟里还击的火力明显稀疏了，但日军依然没有溃退。他们趴在被炸得坑坑洼洼的沟底继续往上射击。

秋山在山梁上看着岔沟出口炸起的火光，岔沟里的第二中队在迫击炮的轰击下损失过半，强行通过已经不可能了。

他的作战参谋低声问：“要不要让第三中队接替继续进攻？”

秋山摇摇头。他不怕死人，要死也得死的有价值。岔沟出口被守军的迫击炮封死了，再往里填人就是纯粹送死。

正面隘口的进攻也陷在机枪火力网里，中岛大队冲了那么多次都没冲上去。

“命令炮兵，向东侧山脊继续炮击。命令第二中队残部原地固守岔沟入口，不准后退。”

秋山抬手指向西面，“命令第三中队:从西面陡坡绕过去。那里坡度大，不利展开，对面守军兵力不足，防备必然薄弱。绕过去之后从侧面攻击他们正面的主阵地，配合中岛大队前后夹击。”

“西面陡坡？”作战参谋愣了一下，“那个坡，不适宜步兵通行啊。”

“正因为不适宜，敌人才不会设防。用绳子和岩钉:你们是山地步兵，攀岩是基本功。在陡坡上爬上去，绕到他们侧面，攻击他们的机枪阵地。”

作战参谋只得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达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