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若溪对众人的反应已经习以为常了,这只是基础工程该有的样子。
皇帝送来那么粗大的木料,不用白不用,用来做基脚正好,只要高兴,她甚至可以在房子脚下养鱼。
她把目光投向旁边已经用石灰画好白线的区域,高声说道:
“李师傅,后续所有建筑,地基皆按此轨道式标准。
工部各位,请详实记录,今日,四个作坊的轨道必须铺设完成。”
“是!” 吼声震天。
后宫 钟粹宫
黄贵妃也是一夜未眠,齐少义一封接一封的信让她知道:
如果不主动做点什么,她儿子的前途就无望了。
“轩儿如何了?”
心腹嬷嬷走进来,低声说道:“二殿下说——
他没有错,他又不认识什么蓝家嫡女,他心仪的是京城才女蓝若琳,休想他多瞧蓝若溪一眼。”
“你让他认错啊,他认错了本宫才好向皇替他上求情。”
“奴婢说了,可是二殿下他,踢了奴婢一脚,说他的事休问。”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黄贵妃端坐在妆台前,铜镜映出她一夜未眠后眼下的淡淡青黑,
以及那双眼眸中再也压不住的冰冷风暴。
齐少义那些语无伦次,充满恐惧和威胁的信笺散落在脚边,像一片片催命的符咒。
“他不认错?” 黄贵妃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他还踢了你?”
心腹嬷嬷“噗通”一声跪下,额角还带着被踹后的红肿,颤声道:
“娘娘息怒!二殿下他……他年轻气盛,又对那蓝若琳用情至深,一时转不过弯来……”
“用情至深?”
黄贵妃猛地一扬手,将妆台上一个精致的珐琅首饰盒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他知不知道他用情至深的是个什么货色?
一个鸠占鹊巢的假货!一个随时可能把他连同本宫拖入万劫不复之地的祸根!”
她胸口剧烈起伏,连日来的焦虑和对恨儿子不争气的愤怒,
以及对齐少义无能、蓝若溪崛起的恨意,在这一刻几乎冲破理智。
齐少义的信里写得清楚:
蓝若溪不仅没死,还得了圣心,搞出了闻所未闻的东西,连房子都盖得惊天动地!
陛下明显是要用她,甚至可能……要拿齐少义开刀,为蓝家旧案铺路!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就是她那蠢儿子为了那个假货去退婚!
“他不认错?好,好得很。”
黄贵妃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柳叶胡同的方向,眼神阴鸷得吓人,
“他不认,本宫替他认!
他不想瞧那蓝若溪一眼,本宫就让她……永远消失在他眼前!”
嬷嬷吓得浑身一抖:“娘娘,您的意思是……”
“陛下那里,本宫自有说辞。
太后寿辰在即,本宫拼着这张脸不要,也要把轩儿弄出来。”
黄贵妃转过身:“但蓝若溪……不能再留了。”
“齐少义那个废物指望不上,他已经自身难保,只会拖后腿。”
她走回桌边,手指划过那些信纸。
“但他有句话没说错——蓝若溪越得势,死得就越快。
不是我们动手,也会有别人。
但本宫等不及了,也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她看向嬷嬷,声音压得极低:
“去,把我们在宫外最能干、也最干净的人手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