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幅风景画前面的时候,石令仪忽然说:“星河,你下次也给我画一幅呗。”
蓝星河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画我。”石令仪眨眨眼,“像你画周云致那样。”
空气突然安静了。
蓝星河的脸腾地红了。
夏晓染在旁边瞪大眼睛,一副“令仪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陆巡和杨帆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往后退了半步。
周云致没什么表情,往这边看了一眼。
石令仪自己好像也意识到说了什么,赶紧找补:“我是说……就是普通的肖像画!不是那种……哎呀反正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蓝星河低着头,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过了几秒,她小声说:“……好。”
石令仪愣了一下:“真的?”
“嗯。”蓝星河抬起头,脸还是红的,“不过要等我有空。”
“没问题!”石令仪笑起来,“等多久都行!”
陆巡在旁边小声嘀咕:“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杨帆戳他一下:“闭嘴。”
逛到将近十二点,石令仪的肚子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展厅里还挺明显的。
夏晓染第一个笑出声:“令仪你又饿了?”
石令仪脸一红:“早上就吃了个面包……”
“展厅里有咖啡馆。”周云致指了指前方。
六个人往咖啡馆走。
咖啡馆在展厅的角落,落地窗外是个小庭院,种着几棵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六个人拼了两张桌子,陆巡和杨帆主动去点餐。
“我要三明治!”石令仪喊。
“蛋糕!”夏晓染举手。
蓝星河想了想:“热牛奶就好。”
周云致:“咖啡。”
等餐的时候,石令仪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银杏叶发呆。
“你们说,等我们毕业了,还会像现在这样一起出来玩吗?”
夏晓染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石令仪说,“明年就高三了,然后就是毕业,各奔东西。”
“有点难哦,除非我们大学都在同一城市。”
蓝星河没有说话,心里想自己还没有考虑过高中毕业后会怎样。
周云致看向石令仪,没有回答....
陆巡和杨帆端着餐盘回来,看到安静的一幕。
“怎么了?”陆巡好奇的问。
“没什么。”石令仪接过三明治,“吃东西。”
吃完饭,六个人继续逛。
走到蓝星河那幅画前面的时候,发现围了几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画前面,对旁边的人说:“这个光影处理得很成熟,构图也有想法,真的是高二学生画的?”
旁边的工作人员点头:“是的,蓝星河,青秀高中的学生,这是我们这次展览最年轻的参展者。”
中年男人点点头,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蓝星河站在不远处,脸又红了。
陆巡轻轻推了她一下:“星河,你火了。”
“……别乱说。”
“真的,你看那个人,一看就是搞艺术的。”
周云致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的方向,忽然说:“他刚才看了你一眼。”
蓝星河愣了一下:“啊?”
“可能认出你了。”周云致说,“要过去吗?”
蓝星河摇摇头,声音很轻:“不用了……画在那里就够了。”
周云致看了她一眼,刚想说话。
石令仪忽然拉起蓝星河的手:“走,我们过去!就站在画旁边,让他看看作者本尊!”
“诶??”
蓝星河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石令仪拉着往画的方向走,夏晓染眼睛一亮,立刻跟上去。陆巡和杨帆也笑嘻嘻地跟在后面。
于是那个中年男人一回头,就看见一群高中生浩浩荡荡地走过来,为首那个扎马尾的女孩拉着一个脸红的女孩,直直地站在那幅画旁边。
“就是她!”石令仪指了指蓝星河,“这幅画的作者!”
蓝星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画家?你好你好。”
蓝星河红着脸,小声说:“您、您好。”
“画得很好。”中年男人认真地说,“继续努力。”
“谢、谢谢。”
中年男人又看了她一眼,笑着走了。
等人走远了,石令仪才松开手,得意地说:“怎么样?被夸了吧!”
蓝星河低着头,耳尖红透。
夏晓染在旁边鼓掌:“令仪干得漂亮!”
陆巡和杨帆也跟着起哄。
周云致站在最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一笑。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阳光正好,美术馆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不少人。
六个人站在门口,准备各回各家。
“今天太开心了!”石令仪伸了个懒腰,“星河,下次还有这种展览,一定叫我们!”
“对!”陆巡附和,“下次我们带乐器来,在外面给你开庆功会!”
“你算了吧。”杨帆戳他,“刚才还说在门口唱,结果门口保安一直盯着我们。”
“那是因为你声音太大声了!”
“明明是因为你背着吉他到处晃!”
两个人又开始了日常斗嘴。
石令仪她看了看身边的这几个人。
陆巡和杨帆还在斗嘴,夏晓染在拉架,蓝星河在旁边笑,周云致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她想,希望这时光能一直延续下去。
新的一周,足球部新的对手已经公布,周六主场迎战同城的英华高中,情报收集,战术部署正紧张的进行。
而另一边,音乐室的灯光每天都亮到很晚。
石令仪每天放学准时出现在音乐室,她不再只是跟着哼,开始试着唱出声,一开始还有点生涩,有几个音会跑,现在一天比一天顺。
“副歌这里,气息要再稳一点。”蓝星河坐在钢琴前,一遍一遍给她伴奏。
“再来一遍。”石令仪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陆巡在旁边抱着吉他,偶尔加入几个和弦,帮她把感觉找得更准。
周云致坐在角落,手里拿着贝斯,他就那么听着,偶尔在石令仪唱完一段之后,说一两句话。
“那句‘短暂炽热’可以再放开一点。”
石令仪点点头,下一遍就改。
周四下午,他们练到六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没人注意到,门外的走廊有一个人已经站了很久。
沈薇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了一下,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见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她转身离开,脚步很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