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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代理教练

开学第二天下午,青秀高中的足球场上已经热闹起来。

第一次正式训练,绿茵场上多了十几张陌生的面孔。

他们穿着崭新的训练服,有的在互相小声交谈,有的打量着这片他们即将奔跑的草坪,眼神里带着好奇、紧张和掩饰不住的兴奋。

而场地的另一头,有一个身影和这片人群不太一样。

周云致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没有穿训练背心,正沿着跑道慢跑,步伐不大,节奏均匀。

程征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拿着花名册,正一页一页地翻看,偶尔抬头扫一眼场上正在做准备活动的新生,又低头在纸上画几笔。

都集合!

程征的声音不大,正在拉伸、闲聊、发呆的队员们纷纷停下动作,往中圈聚拢。

新生们动作最快,几秒钟就排成了一列,老生们则慢悠悠地晃过来,在新生后面站成松散的第二排。

周云致也停下了慢跑,没有往集合的队伍里走,他走到场边的长凳旁,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远远地站在树荫下。

程征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他身上,停留了两三秒,然后收回。

今天第一次训练,程征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面前这些年轻的脸,声音平稳却带着分量,该说的规矩,报名的时候江经理已经跟你们说过了,我只补充一句,在青秀踢球,可以输,但不能怂。

新生们安静地听着,有人挺直了背脊,有人攥紧了拳头。

程征把花名册翻了一页:先认识一下你们的队长,韩子鸣。

韩子鸣从第二排站出来,脸上挂着有点紧张的笑容,朝新生们点了点头:大家好,我是韩子鸣,高三,踢中后卫。以后训练和比赛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

副队长,李劲。

李劲站在韩子鸣旁边,表情比韩子鸣沉稳得多,只是简短地说了句:大家好。

球队经理,江雨晴。

江雨晴从场边小跑过来,手里夹着一块记录板,朝新生们挥了挥手:你们好!我是江雨晴,高二,以后训练记录、比赛安排、请假报备都找我,记住我的脸,别找错人。

新生们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气氛比刚才松弛了一些。

程征等笑声平息,合上花名册,目光扫过新生队列:热身两圈,然后按位置分队,开始基础传接球练习。

训练开始后,新生们在老队员的带领下沿着跑道跑了两圈。

周云致站在场边,目光追随着那个方阵,他没有刻意去找谁,还是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几个身影。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瘦高个,步伐轻快,落地时前脚掌先着地,蹬地的节奏干净利落,是个前锋的底子。周云致在心里记了一笔。

队伍中间有个扎着小辫子的男生,跑动时头部微微左倾,像是习惯性地在用余光观察左右,这是个中场球员的习惯,喜欢在跑动中收集信息。

最后面那个大个子,跑得有点吃力,步子沉,步幅大,上半身挺得很直,肩膀宽阔,不像前锋,倒像个后卫,或者门将。

周云致在脑子里给这三个新生贴了临时标签,然后移开目光,没有太多表情。

热身结束后,程征把新生分成几组,由高二高三的老队员带着练习基础传接球。

周云致依然站在场边,没有参与,只是做了几组简单的拉伸,然后又绕着场地走了两圈,步伐比刚才更慢,偶尔停下来,侧头看几眼正在训练的新生,看他们停球的姿势、出脚的时机、跑位时的第一反应。

训练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程征从场地中央走出来,朝周云致的方向走过去。

他没有喊周云致的名字,只是在他旁边站定,目光也落在训练场上,像是在看同样的风景。

头还晕吗?程征开口,语气像是随口一问。

不晕了。周云致说,上次复查,医生说恢复得挺好。

能跑吗?

慢跑可以。

对抗呢?

周云致沉默了一下:还不能。

程征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两个人并排站了一会儿,场上传球的声音、喊声、球鞋踩在草皮上的闷响,混在一起传过来。

文老师这学期正式退休了。程征忽然说。

周云致侧头看了他一眼。

上个月办的退休手续,程征的目光还落在训练场上,这个学期开始,顾问的工作也归我了。

周云致没有说话,他知道文启明老师是球队的顾问,今年七十多岁了,过去两年一直跟着球队跑,每一场比赛都坐在替补席后排,手里拿着保温杯,偶尔在暂停的时候凑到程征耳边说一两句话。

还记得他第一场正式比赛前,文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小周,别紧张,放开踢。

一个人做两份工作。程征说,语气里听不出是抱怨还是陈述事实,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微微侧过头,看向周云致,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分担一部分。

周云致对上他的目光。

你不能剧烈运动,脑子还能用。程征说,战术设计、训练安排、场上的临时指挥,这些需要的是能看清局面的人。

周云致沉默了几秒:程教练,你的意思是……

代理教练。程征说,我兼任顾问,你来帮我分担教练的一部分工作,你在场下待着也是待着,与其发呆,不如替我做点事。

场上传球的声音还在继续,偶尔夹杂着新生踢歪球后发出的懊恼低呼。

周云致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一眼训练场上那些正在练习的身影,又看了一眼程征,然后收回目光。

我没什么经验。他说。

谁一开始有经验?程征说,你来带他们,先从今天这场训练开始,你站在场边看着,哪组配合有问题,哪个人习惯不好,你记下来,结束后跟我说。

我试试。

程征点了点头:就是看,用你那颗脑子看。

周云致看向训练场,新生们正在老队员的带领下做二过一配合练习,传球的力度和跑位的时机都还有些生涩。

程征看看他,转身走回场地中央。

走了几步,他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你现在的身份是代理教练,站在场边的时候,稍微有点教练的样子,别总是一副局外人的表情。

周云致笑了一下,然后他弯下腰,从长凳上拿起一块记录板和一支笔,走到场边靠近中线处的位置,站定了。

他的目光扫过训练场上的每一个人,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始记录。

两圈热身跑的时候他注意到的那个瘦高个前锋,此刻正在练习接球转身,他的第一脚停球有些偏,第二脚调整很快,身体重心低,转身的瞬间加速很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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