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明远高中的主场。

客队更衣室里，周云致坐在长凳最里端，身上穿着白色训练外套，没有球衣，程征站在战术板前，拿着马克笔画出今天青秀的4231阵型。

钱明、方旭、沈亿达、韦一凡等人坐成一排，有人闭着眼默默调整呼吸，有人低头检查鞋钉。

韩子鸣站在队伍前面，学着郑毅当年的样子，用力拍了拍手：今天不多说，按训练踢就行。

李劲在旁边补了一句：别太紧张，他们只是纸老虎。

周云致站起来，和韩子鸣一起走向通道，经过钱明身边时，周云致拍了拍他后背：跑位的时候记住，他们左后卫压得深，你斜插他身后就行。

钱明用力点头，手心全是汗。

下午两点，比赛开始。

明远高中一开场就摆出4-4-2密集阵型，双后腰死死卡在禁区前沿，前场只留两个速度型前锋伺机反击。

他们的队长孟岩站在中圈，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青秀替补席上，那个穿着白色外套的身影，周云致正坐在长凳上，膝上摊着记录板，表情平静，像是来看球赛的观众。

朱国华站在场边，双臂抱胸，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助教说：他果然没首发。助教接话：那我们应该趁势多攻一攻。

朱国华摇头：不要被带节奏，青秀这套阵容虽然没有周云致，但是他们运转体系已经成型了。

开场前10分钟，青秀控球率超过六成，方旭在中场拿球很少被逼抢，总能从容抬头观察。

钱明在前场拉扯跑位，他跑得并不快，每次都能把明远的左后卫带到边路，让中路空出一片开阔地。

沈亿达在右路接球后不再盲目传中，而是等待韦一凡插上再做配合，这套打法青秀在友谊赛时反复练过，已经形成肌肉记忆。

周云致在场边喊了一声：方旭，回撤深一点，把他们的后腰拉出来。

方旭听见了，下一次触球时主动回撤到中圈弧，明远的双后腰犹豫了一下，跟出来一个，防线出现了一瞬间的空隙。

沈亿达立刻内切，韦一凡顺势前插，钱明在禁区线上接球转身，射门打在防守球员身上弹出底线，明远逃过一劫。

朱国华眉头皱了一下，他发现青秀并不是在全力进攻，而是在通过不断的横向转移拉扯防线，消耗明远的体力，这不像一场刺刀见红的淘汰赛，倒像一场演练。

朱国华转头对助教说：他们在拿我们练战术。助教哑口无言。

上半场第25分钟，钱明接方旭直塞突入禁区，被明远中卫从背后拉倒。

主裁判哨响，指向点球点。

明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场边。周云致点了点头，钱明深吸一口气站在点球点前，助跑、推射左下死角，球进了，1-0。钱明和上来的队友庆祝。

下半场青秀继续掌控节奏。周云致在场边偶尔喊一两句：沈亿达，再拉开一点，别挤在中间。韦一凡，多横向走动。他的声音不响，每个被点名的队员都能听见并立刻调整。

朱国华站在对面教练区，看着这一幕，一个穿着白色外套的少年，用几句话就让场上十个人的跑位变得严丝合缝，他低声对助教说：比赛已经变成了他们的训练课。

第70分钟，青秀的进攻从右路发起，沈亿达突破后横传，韦一凡不停球直塞，钱明反越位成功，推射梅开二度，2-0。

终场哨响，青秀客场带走胜利，零封对手。

周云致整场没有上场，只坐在场边喊了不到十句话。

赛后走在通道里，钱明凑过来说：学长，你喊那几句，比我自己想半小时还有用。

周云致把记录板夹到腋下：那你要多动脑想想为什么要这样跑。

一周后，青秀高中主场。

看台座无虚席，红色助威横幅随风飘动，鼓声和呐喊声从第一分钟开始就没停过,石令仪和蓝星河坐在看台前排，身边是苏小婉、夏晓染、林浩宇等人。

林浩宇举着一面巨大的校旗，嗓子已经有点哑了：青秀！青秀！苏小婉难得没有嫌他吵。

客队热身时，孟岩抬头看了一眼坐满的看台，回头对陈远说：这气氛比决赛还吓人。

陈远苦笑：人家的主场，能怎么办？

比赛开始后，青秀延续了第一回合的节奏,方旭在中场从容调度，韦一凡前插串联，沈亿达在边路频繁施压。

明远的防线被反复拉扯，体能消耗极快，朱国华在场边几次叫喊调整，效果都很有限。

石令仪侧头对蓝星河说：周云致今天又不上？

蓝星河摇摇头：应该可以上吧？

上半场补时阶段，方旭开出的角球被李劲后蹭，何辉光在后点冲顶破门，1-0，总比分3-0。

下半场第60分钟，沈亿达右路内切射门被扑出，钱明补射得手，2-0，总比分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