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周云致。石令仪说,就是那个话少、踢球厉害、会弹贝斯、被撞了头之后才学会说话的周云致。
排练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蓝星河没忍住,低头轻轻笑了一声。石令仪自己也笑了。
好了好了。石令仪收住笑,走到周云致面前,既然你终于开口了,那我正式跟你说。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我和星河之间,有一个叫恋爱同盟的东西,你先别问是什么,先听我说。这个同盟的意思是,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三个人的关系,由三个人一起决定,不逃避,不隐瞒,不退出。
蓝星河也伸出手,叠在石令仪的手背上。
你要加入吗?蓝星河问。
周云致看着面前两只交叠的手,看着她们的眼睛。
三只手叠在一起。
然后石令仪先松开了手,退后半步,蓝星河也收回了手。周云致还站在原地,他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
对不起。
石令仪歪了歪头:对不起什么?
让你们等了这么久,对不起。
蓝星河安静地看着他。
还有,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们等我。周云致的声音很轻,我本来可以早一点开口的,可我一直担心,担心说错了怎么办,担心你们讨厌我了怎么办,而你们却一直在等……
他停了一下。
谢谢你们一直在我身边,谢谢你们没有讨厌我。
排练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石令仪看了他两秒:你说的对不起,我收下了。
蓝星河也轻轻靠过来:谢谢也收下了。
谢谢你们。周云致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平稳了一些。
三个人又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好了,既然话说开了,那以后有什么事,就在我们三人小群里说,或者约到安静的地方或者河堤。
蓝星河轻轻点头:
周云致也点了点头。
既然同盟成立了,有几件事先说清楚。石令仪竖起一根手指。
什么?
毕业之前,我们三个不算正式的恋爱关系。
蓝星河看着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问:那是什么关系?
石令仪想了想:正在确认彼此心意的人。我们把精力先放在学习上,放在各自的比赛和考试上,等我们成为更好的自己之后,一年后、两年后、十年后再来确认那件事。
什么事?周云致问。
确认我们三个到底是不是真的愿意一起走下去。
蓝星河没有立刻接话。她低头想了一下,手指轻轻绞着大衣的下摆,然后抬起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却很认真:那男女朋友能做的事,我们能做吗?
排练室里安静了两秒。石令仪看着她,眨了眨眼,蓝星河没有躲开她的目光,耳尖已经红了,问出口的话没有收回去。
石令仪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分量。然后她说:牵手可以。
拥抱可以。
接吻的事,等毕业之后再说。这算我们的约定。
蓝星河看着她,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周云致站在旁边,忽然说了一句:那现在能拥抱吗?
石令仪和蓝星河同时看向他。周云致的耳根有点红,表情却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你说牵手和拥抱可以。
排练室里安静了两秒。石令仪笑了一声,张开手,抱住了他。
蓝星河也走过来,轻轻环住了他的另一边。
石令仪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周云致,你以后有话直接说,别等撞到头才开口。
三个人又安静地抱了一会儿,然后石令仪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冬日的冷风涌进来,带着远处舞台的音乐和人群的喧闹。
她回头看了两个人一眼:走吧,艺术节还没逛完呢,盟约成立的第一天,总不能就在这里发一整个下午的呆。
蓝星河笑了,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摆。
周云致看着她们两个人站在窗前的身影,一个在笑,一个在等他。然后他走过去,站在她们旁边。
走吧。
三个人走出排练室,穿过走廊,重新汇入艺术节的人群。
石令仪走在中间,蓝星河在左,周云致在右,没有人刻意安排这个位置,走着走着就变成了这样。
石令仪走了一会儿,忽然侧过头说:周云致,你刚才说的谢谢,我们收下了,不过以后不用说了。
为什么?
因为等你的人,不用谢。石令仪说,愿意等你的人,本来就心甘情愿。
蓝星河在旁边轻轻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