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结束，走廊里瞬间涌出一群欢呼的同学。
周云致跟随人流，走到楼下的时候手机震了。
石令仪：「考完了！！我终于活过来了！！」
下一秒又弹出一条：「寒假有什么安排？我建议不要在家躺着发霉。」
周云致边走边打字：「你有什么想法？」
石令仪：「滑冰！高一寒假我们去过的那家冰场！你还记得吗？」
周云致想起那个下午，冰刀第一次踩上冰面的陌生触感，石令仪在前面倒滑着教他，他摇摇晃晃抓着她的手，心跳比任何时候都快。
他嘴角动了一下，打字：「记得。」
石令仪：「那就这么定了！这次带上星河！她肯定也会滑！」
周云致：「好。」
新年过后，大家家里各自忙完，寒假已过一半，街上的红灯笼还没摘，路边时不时还能看见散落的鞭炮碎屑。
石令仪站在冰场门口，不时往路口张望，看见两个身影从拐角转出来，立刻举起手挥了挥：这边这边！
你们好慢啊。石令仪跑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点雀跃，我都等了好久了。
你提前了二十分钟到。周云致看了一眼手机。
提前到是美德，我说过的。
蓝星河在旁边轻声问：你等了很久吗？
也没有很久。石令仪拉着她的手腕往冰场门口走，走走走，我已经买好票了，就等你们来。
冰场里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冰面特有的气息，换鞋区的长凳上，石令仪利落地系好鞋带，站起来试了试脚感。
蓝星河系好最后一根鞋带，站起来，冰刀在防滑垫上踩了踩，动作很轻。
走吧。她说。
冰面上已经有不少人在滑了，有绕着圈溜得飞快的孩子，也有几对情侣手拉着手慢慢滑，不时传来阵阵欢笑。
石令仪第一个踏上冰面，她稳了稳重心，往前滑了两步，然后转过身来面朝两人：怎么样？我还记得怎么滑。
蓝星河轻轻踏上冰面，脚尖微微内扣，膝盖微屈，身体自然而然地保持了一个平衡的弧度，她滑出去的时候，动作轻盈得像是冰面在主动托着她走，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每一步都流畅得让人移不开眼。
石令仪看呆了。
蓝星河滑了一圈回来，在她们面前停下，微微喘着气：怎么了？
星河。石令仪的声音里带惊讶，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我每年冬天都会来滑几次。蓝星河说，从小就会。
你没跟我说过。
你也没问过。蓝星河笑了一下。
石令仪张了张嘴，对周云致说：周云致你听到了吗？星河说她从小就会！我们高一的时候她要是来了，哪还用我教你？她教得比我可好多了。
周云致终于踏上了冰面，脚底传来的陌生滑动感让他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他扶着墙边的栏杆，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了。
蓝星河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轻声说：你放松一点，重心放低，不要怕。
他没怕。石令仪滑过来，他就是身体比较诚实，冰面一滑他就紧张。
我紧张是因为你的教学方式太激进。周云致终于开口。
石令仪瞪大眼睛：我教你怎么还嫌我？
你上次直接拽着我往前冲。
那是帮你突破心理障碍。
那叫突破心理阴影。
蓝星河在旁边笑了一声，她滑到周云致身边，伸出手：我带你滑一段？
周云致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住了。
蓝星河的手指隔着薄薄的手套，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她轻轻带着他往前滑，速度很慢。
不要看脚下。蓝星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微微的笑意，看前面，看我的方向。
周云致抬起头，跟着她的节奏，一步一步地往前滑，紧张感慢慢褪去了一些。
石令仪从后面追上来，滑到周云致的另一边，伸出手：我也要牵。
周云致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
三只手在冰面上连成一条线，蓝星河在最前面带路，石令仪在右边，周云致在中间。
三个人一起往前滑，速度不快，周云致的动作还带着一点僵硬，石令仪偶尔因为要配合他的速度而减速，蓝星河在最前面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可是没有人松手。
旁边滑过一对情侣，女生侧头看了他们一眼，脚步慢了半拍，然后捅了捅旁边的男生，压低声音：你看那三个人......
男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表情困惑：三个人一起滑？
中间那个男生，两边都牵着。
......两边的女生都挺好看的。
你注意的重点不对！
石令仪听见了身后的低语，她没有回头，只是握着周云致的手紧了紧，然后侧过头，笑着对蓝星河说：星河，后面有人说我们三个人牵手滑冰很奇怪。
蓝星河没有回头，声音带着笑意：那你要不要松开？
不要。石令仪说得毫不犹豫，他们爱看就看，反正论坛上迟早会有人说。
三人在冰面上又滑了两圈，石令仪忽然说：我们试试三个人一起往前滑，不拉手，看能坚持多久。
蓝星河想了想：可以试试。
两个人同时松开了周云致的手，手心突然空掉的感觉让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他稳住重心，开始自己往前滑。
石令仪在他左边，蓝星河在他右边，三人的速度渐渐趋向一致，不需要扶着彼此，也能保持并排。
周云致。石令仪侧头看他，你现在进步好大。
下午的冰场人渐渐多了起来。三个人滑了将近两个小时，都有点累了，坐在休息区换鞋的时候，石令仪一边解鞋带一边说：我饿了。
蓝星河看了一眼手机：附近有一家火锅店，我上次路过看到很多人排队。
那就去吃火锅。石令仪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冰屑。
火锅店的暖气开得很足，石令仪脱了羽绒服，只穿着一件白色毛衣，袖子卷到了小臂。蓝星河也脱了大衣，露出里面浅灰色的高领打底衫，安静地坐在靠里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