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轩抬手整理身上龙袍褶皱,走回内寝,
若是提前将停掉避子汤一事告知玉明曦,以玉明曦护子护女的心性,或许会担心其他妃嫔诞下皇子之后,滋生夺嫡风波,动用中宫权力制衡后宫,刻意打压其余妃嫔,如此一来,反而容易动摇朝堂平衡,
索性先暗中行事,等后宫妃嫔身体有孕,木已成舟之后,再寻合适时机同玉明曦解释,届时一切尘埃落定,玉明曦纵然不悦,也只能接受,
毕竟自己已经容忍她先行生下一儿一女,已是仁至义尽。
踏入内寝,沈瑾轩一眼便看见玉明曦安静靠在软榻,怀里抱着熟睡的沈灵瑶,神色平和无波,仿佛方才偏殿密令一事从未发生,
他缓步走到榻边坐下,笑着闲聊家常,谈论三日后专门举办的庆贺宴席:
“三日之后的宴席,朕已经吩咐内务府全力筹办,规格远超宫中所有家宴,”
沈瑾轩轻声开口,带着期许,
“宴席之上,朕会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朕对咱们瑶儿万般珍视,彻底掐灭那些闲言碎语,”
玉明曦淡淡颔首,从容回话:
“陛下思虑周全,此番设宴,的确能压制后宫无端流言,”
一旁沈景珩静静听着二人对话,手中翻转小玉平安扣,
方才父皇独自去偏殿许久,他隐隐生出猜测,父皇定然是针对后宫子嗣一事下达了隐秘指令,
沈景珩抬眼望向母亲,见母亲神色无波,没有半分追问探寻的意思,便将心底疑虑担忧尽数压下,
伸手攥住妹妹露在襁褓外的小手,暗下决心,往后要加倍警醒,时刻提防,绝不能让母后与瑶儿受到半分伤害,
玉明曦垂眸轻拍哄睡女儿,
她执掌中宫多年,宫中任何风吹草动,皆逃不过她的眼,
方才李德全绕道奔赴尚药局的异常行踪,早被察觉,苏慎嬷嬷借着送温热安神花茶的由头,递来一记隐晦眼神,
原来,陛下方才是去下令停断六宫常年供给的避子汤药了。
这些年后宫众妃嫔尽数将避子汤药的罪责扣在她头上,私下抱团记恨,她一清二楚,
一来避子汤药是陛下独自定下,与她毫无干系,就算辩解又如何,谁会信;
二来彼时朝堂局势不稳,陛下压制后宫生育乃是稳固储君的权宜之计,
她身为皇后,懂得权衡大局,自然不会当众拆穿帝皇心思,
如今陛下根基稳固,想要平衡各大世家,选择放开后宫生育限制,合乎帝皇制衡之道。
思绪千回百转,玉明曦面上不动声色,
沈瑾轩倒是兴致勃勃地同玉明曦细细商议三日宴席的各项筹办细节,逐条细说,
“内务府那边,朕特意吩咐,宴席所用食材,器皿全部取用内库顶级珍宝,
宴席戏台要请京中最有名的梨园班子,歌舞,曲艺一应俱全;
赏赐命妇,妃嫔的绸缎,珠宝单独分装,人人有份,
宴席当日,朕要让所有人看清朕对嫡长公主的偏爱,”
“陛下费心了,”
玉明曦轻声应答,
“臣妾会吩咐苏慎嬷嬷配合内务府对接宴席布置,妥善安排宾客落座,维持殿内秩序,不会出半分差错,”
二人闲谈直至暮色降临,宫人着手布置内寝隔壁暖阁,铺设全新云锦被褥,点燃安神暖香,伺候帝皇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