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被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当场死亡。

新闻里没写他最后想说什么，也没写他家里还有个孙子。

新闻里说，那个被救的孩子，是附近小学的学生。

而那位老人，姓孙。

陆野盯着“姓孙“两个字，忽然觉得胸口被人按了一下。

“姓孙……“陆野喃喃道。

他想起老人说过的话，两个对上了。

隔得远的听得真，反倒贴身的这一带静得过分。

她没抬头。

他想起老人说的话：“我孙子，那天放学，我没接到他。“原来，老人那天，本来是要去接孙子放学的。

可就在去学校的路上，

他看到了那个横穿马路的孩子，本能地冲上去救人。

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离那孩子这么近。

他救了别人的孩子，却再也没能接到自己的孩子。

陆野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条新闻念给了直播间的观众听。

念到“老人被货车撞飞“的时候，直播间里，弹幕忽然安静了下来。

整片屏干净得像被擦过。

过了几秒，才有人发：“，所以那个在斑马线上徘徊的老人，就是这位爷爷？“所以七年前那个雨天，是他一个人在雨里走的。

一只野猫从墙头蹿过去，尾巴扫过一整排瓦片。

街上空着。

“天哪，这也太难受了。“

“他救了别人的孩子，却没能接到自己的孙子。“

“陆哥，求求你别说了，我哭了。“陆野没说话。

他关掉新闻，抬头看向那个路口。

夜色从路沿上爬过来，把斑马线吃掉了一半。

夜色里，老人依旧在斑马线上，来来回回地走。

他走得很慢，很执着，像是一条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路。

陆野在心里跟着走了几步，发现自己的步子，跟他一样慢。

“大爷，“陆野在心里说，“我查到了，您是好人，您是英雄。“他没敢说“我一定找到您孙子“，怕老人等太久。

“可您为什么，还在等呢？“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就在这时，陆野的手机震了一下。

路边摊的塑料凳被风吹得吱呀响，停一下又响。

手心一凉。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发信人那一栏，是一串一模一样的乱码。

“你查的那个老人，我知道他孙子是谁，今晚十一点，江边烧烤摊，面谈。“陆野盯着这条短信，眉头紧紧皱起。

发信人是谁？

为什么知道他在查什么？

又为什么要约他见面？

他把手机举起来对着路口，

想拍下那条号码，屏幕里只有他自己发白的脸。

他抬头看了一眼弹幕，直播间的人气，已经因为这条新闻，涨到了七万。

那串数字还在往上涨，涨得他心里发毛。

而夜色，更浓了。

路口的红灯跳了两次，还是没人过。

他忽然很想问一句：那个人，究竟是谁。

（第01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