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播后，陆野算了算今晚的收入。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看了三秒，又翻过来。

钱是真的。

光礼物分成，就抵得上他以前半个月的工资。

他算完，又算了一遍。

两次得出同一个数。

这钱来得太快，快得像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房贷，这个月不用愁了。“

说完这句，他忽然有点想笑。

一年前他还在为这个月的房租发愁。

两相对比，像换了个人。他喃喃道。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后台那些数字，陆野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

他甚至在群里发了红包。

红包发出去之后，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一点没少。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往外拿走。

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旧跑表。

表盘上，23:59，依旧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

指针纹丝不动。他等了很久。

“你到底是什么？“陆野轻声问。

那块表当然不会回答他。

他等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

但陆野知道，从捡到它的那一刻起，

他的生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状态。

以前他是白天社畜，晚上跑步解压。

现在他是白天社畜，晚上跑步要救人。

中间隔着的，不只是几公里的路。他的生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白天社畜、晚上跑步解压“的简单状态了。

他想起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年轻女夜归人，

想起她脚上没有鞋。

想起她连“你是谁“都答不上来。

还有那句一直没问出口的话。想起那双空洞的眼睛，想起“见死不救就会反噬“的冰冷规则。

“还有多少，在等着我？“陆野望着窗外的夜色，喃喃自语。

夜色沉沉，无人应答。

他关了灯。

屋里只剩下窗外的车灯，一下一下扫过天花板。

而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那个年轻的夜归人，依旧蜷缩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等待着有人，能看见她。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一间老旧的神婆铺子里，一个穿着花衬衫、涂着红指甲油、怀里抱着一只黑猫的女人，忽然抬起头，朝陆野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眯起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把红指甲油在裤沿上蹭了蹭。

上回那只猫，说这人挺乖。

黑猫喵了一声，像是回应，又像是笑话。

“哟，“她逗了逗怀里的黑猫，“又有个愣头青，捡到那破表了。

说完，她把窗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桌上的香灰被吹起一层。

她看着那阵灰落回香炉。“黑猫“喵“了一声，碧绿的眼睛，在昏暗的屋子里，幽幽地亮着。

那只黑猫，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他。

（第02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