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的直播间火了之后，最坐不住的，

这胖子这两日没能坐稳。

是周全。

这胖子这两天跟打了鸡血似的，

咖啡杯排成一排，像列队。天天蹲在电脑前研究数据，

屏幕挂着三张表，滚动个不停。分析弹幕，

一条一条地抄。琢磨着怎么把人气再往上顶一顶。

标题他拟了十来个，一个比一个响。

这不，这天晚上，

他兴冲冲地抱着一沓打印纸，

鞋都没换，鞋带还开着。杀到了陆野家。

“陆野，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周全把打印纸往桌上一拍，

眼睛放光。

那点光从眼镜片上反出来，亮得刺眼。

他今天的咖啡续到第四杯。

陆野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

浴室的水声刚停，头发还在往下滴。

瞥了一眼那沓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画了不少歪歪扭扭的示意图。

字写得比他人还胖，一行挤着三行。

“这什么？“陆野问。

他瞄了一眼，不想细看。

那沓纸的边都卷了。

“咱们直播间的灵异整活企划书！“周全一拍桌子，唾沫横飞，“你上次那个灰衣服老头的整活，直接涨了三十万粉，这说明什么，说明观众就爱看这个，

周全把这句话说了三遍，越说越上头。所以，咱们得趁热打铁，把灵异夜跑这个IP，做起来！“陆野擦头发的动作，

停了两秒。

两秒里他做了个决定。

停住了。

“你等会儿，“他缓缓开口，

他慢慢放低了声音。“你不会是想让我，接着演吧？“

“聪明！“周全竖起大拇指，

大拇指往他这边一竖，差点戳到鼻子。“你看，我设计了好几个方案，方案一：夜半钟声，你半夜跑到城郊那座废弃钟楼，

钟楼他去过，回音大得能撞人。假装听见钟声，营造恐怖氛围；方案二：消失的跑友，找个群演跟你一起夜跑，跑到一半，群演突然，制造悬念；方案三……“周全说得眉飞色舞，

跑到一半，群演突然“消失“，这个他想过，想起来就后背发凉。

手指在纸上敲得噔噔响。陆野听得头皮发麻。

这些方案，一条比一条离谱。

方案三他没听完。

“周全，“陆野打断他，“停一下。“

“怎么了？“

“你有没有想过，“陆野斟酌着措辞，

他决定换个说法。“如果这些不是的，而是真的呢？“周全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顶到天花板上又落下来。“陆野，你这演技可以啊，现在连我都想骗了，

周全拍着他肩膀，拍得挺用力。行，那咱们就这么演，你表现得越越好！“陆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把“我真的能看见鬼“这句话说出口。

这句话卡在牙关里，硬是没松口。

他怕说漏一个字。

他太了解周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