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半蹲在地上,那双手抖得像筛糠,小心翼翼地托着参须,恨不得把脸贴到泥土里去。
“五品叶……真是五品叶……”
他嗓子里挤出几个变了调的字,反复念叨着,眼神里透着股近乎狂热的劲儿。
陆林彡靠在红木椅背上,给自己续了杯茶。茶汤清亮,舌尖泛起一阵回甘,但他现在没心思品这个,赶紧变现最重要。
“刘老,这东西,德仁堂吃得下吗?”
陆林彡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刘老猛地抬头,刚要接话,贵宾室的珠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了。
一股凉丝丝的冷香钻进鼻腔。
陆林彡抬眼瞧去,是个穿青色旗袍的女人。旗袍掐得极紧,勾勒出玲珑的线条,走动间,开叉处那截腿白得有些晃眼。她那张脸没多少表情,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劲儿。
“收,当然收。”
苏霓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凤眼微眯,视线在陆林彡身上来回扫了一圈。
陆林彡没避讳,大大方方地对视回去。
“我是苏霓,德仁堂的东家。”
她声音清冷,带着股习惯发号施令的压迫感。
陆林彡点点头:“陆林彡。”
苏霓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个头窜出一大截,像两堵墙似的杵在阴影里。两人手搭在小腹,目光阴沉沉地盯着陆林彡的脖子,像是在找下刀的地方。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透着股火药味。
“陆先生,这参的成色确实少见。”
苏霓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不过,这种品相的东西要是说不清路数,我们德仁堂接手也挺麻烦。”
陆林彡心里冷笑一声。
这是想先声夺人,顺便压压价。
“苏小姐,我是来卖货的,不是来录口供的。”
陆林彡把帆布包往怀里拽了拽,作势要站起来。
“既然德仁堂觉得为难,那我去对街的‘回春堂’问问,想必他们不嫌麻烦。”
“站住。”
苏霓身后的保镖往前踏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声。
陆林彡停住脚,眼神沉了下去。
他现在是“求生大叔”的境界,浑身肌肉紧绷,感官敏锐到了极点。这两个保镖虽然练过几手,但在他眼里,动作慢得像是在泥浆里爬。
“苏小姐,这是打算强买强卖?”
陆林彡转过头,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弧度。
苏霓没吭声,只是静静地盯着他。她在试探,试探这个穿着地摊货的中年男人到底有什么底气,面对这种阵仗竟然连眼皮都没跳一下。
这太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