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兜头砸在垃圾山上，激起一股子钻心的酸臭，直往人鼻孔里钻。

几盏昏黄的探照灯在雨幕里晃荡，照着那座三米多高的垃圾堆。旁边，巨大的垃圾压缩车已经轰鸣起来，排气管喷出的黑烟被雨水压在地面，震得脚底板发麻。

“师傅，等一下！再给五分钟！”

陆林彡把女儿往身后护了护，扯着嗓子冲驾驶室喊。

司机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朝地上啐了一口，满脸横肉都在抖：“等个屁！这车马上就得走，耽误了进场时间，你给老子补工钱啊？”

“我找个东西，很快就出来！”

“找东西去填埋场翻，别在这儿挡着老子干活！”司机骂骂咧咧地就要挂挡。

“站住！干什么的？”

斜刺里冲出一个穿脏军大衣的老头，手里拎着根生锈的铁钩子，眯着眼打量陆林彡。他是这儿的看场老王，脸上的褶子里都透着股子油腻的精明。

老王拿钩子敲了敲车厢，冷笑一声：“想翻垃圾？这儿是公家的地界，里面的东西都是公物。你这翻乱了，谁来给老子收拾？”

陆林彡没废话，从怀里摸出五张红票子，直接拍在老王那张黑乎乎的掌心里。

“五分钟，我就找一个挂件。”

老王看见钱，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把票子往兜里一揣，嘿嘿干笑：“五百块？那是刚才的数。现在机器开了，得加钱。再拿五百，少一分都别想动。”

“你这是敲诈！”陆萌萌气得小脸通红，声音带着哭腔。

老王眼皮一翻，阴阳怪气地哼道：“小姑娘，这叫规矩。爱翻不翻，师傅，开车！”

“等等。”

陆林彡又掏出五百块，甩到老王怀里，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老王脸上，“拿了钱，闭嘴。”

老王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讪讪地把钩子收回去，退到一边小声嘀咕：“神经病，花一千块钱翻垃圾堆……”

此时，压缩车的液压臂已经开始缓缓下压，金属摩擦出的刺耳声让人牙根发酸。

“爸，来不及了……”萌萌看着那块黑压压的液压板，绝望地低下了头。

陆林彡没吭声，怀里的小白猫突然“喵”了一声，从他领口钻出来，轻盈地跳进了垃圾堆。

它在腐烂的菜叶和废纸堆里飞快穿梭，最后停在一个堆满废旧课本的角落，爪子拼命刨动。

陆林彡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低喝：“混沌珠，开！”

脑子里“嗡”的一声轻颤。

眼前的世界像被剥了皮。黑漆漆的垃圾堆褪了色，变成一团团灰蒙蒙的线条。在那堆烂纸壳深处，一点豆大的灵光正微微跳动。

那气息，和萌萌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找到了！”

陆林彡猛地睁眼，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早就脱胎换骨，这一跃竟有两米多远，稳稳落在了小白猫刨坑的位置。

“师傅！停下！人跳进去了！”老王吓得嗓子都破了音。

液压板离陆林彡的头顶只剩不到半米，巨大的阴影把人整个罩住，带着一股子要把人碾碎的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