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柏林退回山脚的野路上,杨修忽然停步。裴清音紧跟着刹住脚,黑盘在她掌心亮了一瞬又暗下去:怎么了?
有人抄了近道,在前面坡下等着。杨修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前方三十米外一丛野荆棘后面。道胎感应到的灵力波动被压制得很低,但质地他认得——培元中期,龙虎山内门功法的规整温润,跟裂隙里那个年轻修士一致。他抄了另一条路绕到前面,蹲在坡下堵截。
裴清音也感应到了,低骂:那小子没跟他师叔回去?
他觉得自己能捞到功劳。师叔让撤,他自己绕路截人,想抓个闯入者交差。杨修把帆布包卸下递给她:你往后十步等着。别出手,也别暴露修为。裴清音接过包退到后面老槐树阴影里,双手抱臂靠在树干上。她的隐藏功力不弱,灵力收敛得干干净净。
杨修往前走了一步,踩断一根干枯的树枝。咔嚓一声脆响在夜风中传出去老远。荆棘丛后面的人动了。一道灰影弹射而出,脚尖在地面一点就掠过五六米。年轻修士右手扣成爪形,指尖凝着一层淡青色灵力光晕,直奔杨修肩头抓来,没有试探的余地。
杨修没有后退。在那只青芒笼罩的手爪将要碰到肩膀的前一瞬,他微微侧了一下身——幅度大约半个拳头的位移——恰好让那只手爪贴着他的外套面料滑了过去。年轻修士一击落空,瞳孔骤然收缩,但反应不慢,落空的手爪顺势下压改抓为扫,横向切向杨修肋部。杨修这次没有躲,抬手挡了一下。动作随意得像拨开垂到面前的树枝,手掌竖起贴在肋前,正好接住了横扫而来的一爪。
掌心对爪尖。两股灵力在空气中无声碰撞。年轻修士的爪尖撞上一堵,青芒灵力像水滴落进海绵,被无声无息吸收化解。他催力前推,掌心纹丝不动;试图抽回,掌心像生了根一样黏住他爪尖。整个过程持续不到两秒,杨修掌心微微一转,用一股极其柔和但精准的力道,顺着对方收招方向轻轻一带。年轻修士被牵引着往前踉跄半步,重心失衡,脚下一个错步才勉强站稳。再抬头时,杨修已退开两步,双手插回兜里,表情平淡地站在月光下。
年轻修士的脸色变了三次——惊愕、恼怒、最后变成困惑和不甘的复杂神情。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盯着他:你……你是谁?
景区巡逻员。
年轻修士表情扭曲了一瞬:你放屁!巡逻员能接住我擒拿手?你知道我是谁?龙虎山内门弟子!
杨修点头:知道。你刚才在裂隙里说过,北方无仙山。
年轻修士被这句轻飘飘的复述噎住,脸颊抽动了一下。他确实在裂隙里说过那些话,他没想到自己那些傲慢的言论会被人当面用这种语气平铺直叙重复一遍。咬了咬牙手又抬起来了,这一次不再留力,掌中凝聚的灵力亮度比刚才高了将近一倍,青色光晕沿小臂经脉延伸到指尖,形成尖锐的锥形——培元中期修士短兵相接能打出的最大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