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之前,奥斯卡最后仔细扫视了一眼现场,确认没留下任何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
1914年的郊区土路非常颠簸,奥斯卡的车还受损了,只能开20几公里,护送骑兵能轻松跟上。
从施普雷河畔回柏林,足足开了两个小时。
这倒是给了奥斯卡足够的清净时间,想想用什么说辞把这场交通事故搪塞过去。
他甚至还有多余的时间,想想具体如何拖延战争爆发的时间、如何避免帝国一上来就招惹太多敌人。
形势太紧迫了,历史上世界大战7月底就爆发了,也就剩三个星期。
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成事,就只能走上层路线——要拿出足够强力的论据、直接影响皇帝的决策。
但自己偏偏因为婚事刚惹怒了父皇,目前并不受宠,话语权有限。
这就不得不提一句他的婚事风波了——按照帝国传统,一旦战争爆发,皇子们都必须参军。所以今天早上,母后就劝他回部队前找个贵族小姐把婚结了。
可惜就在两个月前,奥斯卡刚和母后身边的侍女长伊娜.巴塞维茨小姐暗中相恋。
面对逼婚,他硬着头皮坦白恋情,表示非伊娜不娶,结果彻底激怒了一旁的父皇。
父皇严厉责骂、还说要褫夺他的皇室待遇,他这才负气出走,结果兜风时与穿越者撞了。
一个已经被打上了不靠谱标签的皇子,还想说服父皇改变重大决策,似乎只能上猛药了,因为普通的讲道理已经无效。
奥斯卡一路上想了很久,直到开到贝尔维尤宫,他终于下定决心,打算玩一把兵行险着。
反正车祸现场已经被人目击了,不可能彻底掩盖那场事故。还不如九真一假,装一波神棍。
……
贝尔维尤宫建成于1795年,共有三层楼一百多个房间,皇帝皇后和孩子们都住在这里。
距离宫门百余米时,便有眼尖的宫廷侍卫认出了奥斯卡的车,立正迎候:
“殿下您没事吧?车怎么撞成这样?皇后一直在找您。”
看到这一幕,骑马护送的莫德尔等人也再无怀疑,场面一度有点尴尬。
奥斯卡不想让人难做,随口吩咐侍卫长:“我只是出去散散心,在施普雷河边出了事故。驻防科特布斯的巡逻队发现并护送我回来,麻烦你安置一下。”
奥斯卡原本想离家出走,但他下午三点出宫,至今也才五个小时。为免激化矛盾,还不如说是去散心。
侍卫长便立刻让人安排不提。
奥斯卡亲自把车停好,该藏的东西都带回自己的房间,又洗漱了一把,这才松了口气。
几分钟后,得到消息的奥古斯特皇后就亲自过来查看,一边埋怨数落,一边亲手把晚餐放在桌上。
“我没伤着,母亲不用担心。”
皇后叹了口气:“你可安分些吧,你父皇正在和首相、总长议事。等他处理完国政,你就去认个错,答应不娶伊娜了。”
“母亲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奥斯卡搪塞着母亲,心中已想好了说辞。
……
奥斯卡在楼下等候接见的同时,御书房内三个衣服笔挺的大胡子老男人,正在争论国家大事。
居中一人端坐在书桌后,身体微侧,把萎缩的左臂藏在椅背后面,把右臂搁在桌上,正是皇帝威廉。
另两人侍立在书桌对面,一文一武,正是帝国宰相霍尔维格和参谋总长小毛奇。
霍尔维格:“陛下,您昨天既然发表了支持奥皇行使自卫权的外交声明,那么在奥皇做出开战决断之前,我们就不该再轻举妄动。”
小毛奇也在一旁附和:“没错!未来两周内我军只能暗中备战,这样才能麻痹其他假想敌、让他们以为战争会局限在奥塞之间。
否则一旦刺激到法军,导致他们也跟进备战,就会削弱我军开战后第一波攻势的突然性。
往年7月皇室都会去挪威海避暑,所以恳请您今年也务必照常出国。备战的事情不用陛下担心,有臣全权处置就够了。”
皇帝原本很担心局势,想取消休假,被这般反复劝说,也只好纳谏:
“罢了……那就明早离开柏林,后天从威廉港出海,记得安排些记者去港口拍照。”
报道是拍给敌国外交官看的,这样才能让他们放松警惕。
两人顺利说服了皇帝,这便起身告辞。但威廉又叫住小毛奇,最后问道:
“萨拉热窝事件罪在塞维亚,协约国里最想保它们的是罗斯人,至于法兰克已经和它们隔得很远了。
如果最终法军能忍住,不想为塞维亚宣战。那我国是不是也该拿出一套‘不用打法,只打东线’的方案?”
小毛奇一愣,随即刚愎自用地说:“陛下,多年来法、罗一直勾结试图夹击我国,自从普法战争惨败后,法军就一直想报仇。
您怎么会指望法军这次能忍得住不趁火打劫呢?不可能的,只要我国和罗斯人开战,法军必然从背后偷袭,所以我们只能先下手为强。
总参谋部不存在‘只打东线、不打西线’的方案。过去十几年,我们只做过一份作战计划,那就是‘施里芬计划’!
如果陛下不满意,那我只能辞职,陛下另请高明吧。”
皇帝被噎得不轻,但大战在即他还要仰仗小毛奇,只好深吸一口气,强忍怒意示意两人退下。
……
小毛奇离开后,皇帝的秘书官瞅准时机通报:
“陛下,奥斯卡殿下回来了,您要见见么?他并没出走,只是开车散心,不小心撞了,但人没大碍。”
威廉听前半句时,眉头紧皱脸色发黑。最后听到儿子出车祸,才收起斥责之心。
“这小混蛋……半刻都不让我省心!国家多事之秋,他就想着那点儿女私情,没出息!让他滚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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