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日，晚7时。

柏林的天空刚刚被夜幕笼罩，一辆军列缓缓驶入柏林火车站，车尾还临时加挂了一节皇室专用车厢。

一名少校军官刚下火车，就被迎进了旁边停着的轿车，轿车两边的车门上还站着卫兵，径直驶向贝尔维尤宫。

“奥斯卡，你总算回来了。”

轿车在贝尔维尤宫的环岛花坛前停下，奥斯卡左脚刚下车，威廉二世已经亲自迎了上来，握住他的手臂显得非常急切，

“果然被你说中，我不回国奥国人就没胆子对塞国最后通牒！现在罗斯人宣布总动员了，法兰克人说如果我们跟进总动员的话，那么他们也总动员！现在该怎么办？

小毛奇前几天就结束病假赶回柏林了。他发现戈尔茨把他架空了，现在两人吵得厉害，小毛奇坚持要求我国必须马上总动员。

宰相霍尔维格则认为，我们既然取消了施里芬计划、不进攻比利时，那么至少可以确保稳住布列颠人。但能不能稳住法兰克，实在难说。”

奥斯卡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先静静听着，从门口走到御书房这一百多步路，刚好让父亲把前面的话说完。

进屋关上门，他也捋顺了思路，这才总结道：“所以目前的情况还不算太坏，至少我们已经可以防止布列颠人立刻参战，这是我们取消施里芬计划所得收益的下限。

而如果能进一步把法兰克人也拖住的话，那就算是意外之喜，这也是我们的上限——我的意见是，我们不应该跟进总动员，尽量拖延法兰克进战的时间。

因为我们已经取消了施里芬计划，反正也不主动进攻法兰克，也就不存在抢夺‘西线先手偷袭之利’的需求了。

就算将来哪天德法最终还是要开战，我们先总动员一天、然后法军再跟进，还是法军先总动员一天、然后我们再跟进，军事上几乎没有差别了。

这里面的差别，只在于政治和道义，在于国际环境影响，其他广大中立国怎么看我们。我们宁可让他们先动员一天，这点微不足道的军事后手，换取一个绝对‘保家卫国、同仇敌忾’的民心士气加成，以及国际中立国的同情，绝对是赚的！”

历史上德法之间要抢先手，那是因为德一上来就要打法，施里芬计划必须求快。

现在都已经打算“即使西线最终还是打起来了，也要先填线蹲坑，给法军放血”，那还图个屁的快。

求这点快的外交和政治代价太大了，收益却完全微乎其微。

一战其实如果德方不主动打比、法，只对付罗斯人，他们其实是道义上占优的一方。

当然，奥斯卡倒不是说那么在乎大洋彼岸的丑国人的好感。

他更在乎的是本国人民将来对持久战的耐力。历史上战争末期人民忍受不了、民心战支崩了，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没吃到完全的“保家卫国”的精神BUFF。

大家都觉得是皇帝“挑衅防卫”然后想反抢地盘未遂，害得大家那么惨，就不想打了。（不能算是无故侵略别人，只能说是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挑衅防卫/钓鱼执法”，毕竟确实是敌人先动手吧奥国皇储杀了）

但如果过错百分百在敌方，我们已经反复忍让，敌人非要亡你的国、见不得你好。一旦把德曼尼亚人保家卫国、保存民族和文化传承的心态激励起来，那人民的战支和忍耐力将会非常可怕，甚至能比地球位面二战中的USSR人还强。

奥斯卡有天使神谕的先知加持，他这么一说，已然把威廉二世说服了七八分。

威廉二世思考了很久，抛出一个问题：“确实，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应对法军可能会搞的偷袭背刺，我们提前动员确实有点得不偿失，完全可以憋到法军先不义的那天。

但是，如果我国不动员，岂不是意味着我方只能靠常备军兵力、加上奥国总动员后的全部兵力，去对付全部总动员后的罗斯和塞维亚联军？

我国常备军是80万人，罗斯人的常备军是150万人，给罗斯人六周时间，他们能多动员200万人，总兵力增加到350万，再给六周，到开战后三个月，他们理论上最多可以再拉200万，总数达到550万。

塞维亚在和平时期只有10万军队，但因为他们前年和去年都在打仗，分别打了第一次巴尔干战争和第二次巴尔干战争，所以他们前两年动员的军队还没复员呢，现在一开战就能拉出35万人，后续继续总动员有可能扩充到60万人。

奥国和平时期常备军50万，六周内可以扩军到100万人，三个月内可以扩军到150万人。

这就意味着，六周后，我们要用80万我军加100万奥军，打敌人350万罗军和50万塞军，总计是180万打400万。

三个月后，差距会进一步扩大到230万人打600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