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4点半，德军增援他们的两个重炮营、每营12门150毫米K16加农炮，总计24门，才开始在超远距离上，根据此前反复测量的敌炮坐标、以及反复计算的射击诸元，对罗斯巨炮阵地发起了决定性的反覆盖。

“方向109度32分17秒，距离20500码，全体一发试射！”

炮弹呼啸着出膛，飞越19公里，远远落在罗斯人巨炮阵地附近几百码的位置。

可惜距离太远，哪怕有高度优势居高临下瞭望，炮火观察员还是无法精确看清落弹的具体远近。

“延伸300码，左偏4分，重新装填，第二轮试射！”

经过整整二十多分钟的反复校准、试射，终于有炮弹落在敌军巨炮密集开火的区域附近了。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直接命中巨炮，或是炸死炮兵，但至少可以转入持续急速射了。

“保持当前诸元，20发急速射！”

德方的150加农炮弹，以每分钟3轮的高速向着罗斯阵地覆盖过去，几分钟后，终于有大片的殉爆火光和蘑菇云升腾而起。

应该是一辆运载9.2英寸榴弹的运输车，或是某一处炮弹堆放点被命中了，数十发大口径高爆弹一起爆炸，隔着20公里都可以凭肉眼看清闪光。

“该死！奥军的远程火炮在反制我们！我们也赶快反制！就朝要塞顶上冒火光的位置打！”

罗斯炮兵在得知第一处阵地被摧毁后，并没有立刻就认怂，而是激发了血性想要就地反打。

其余几处巨炮阵地纷纷开始调转炮口，朝着德军K16加农炮群炮口焰的方向瞄准、试射。

德军的K16加农炮群是临时拖曳出来部署的，而非固定在装甲炮塔里，炮口焰的掩饰做得很差，故意大模大样在夜色中漏给敌人看，以便给罗斯人看到一丝反击的机会。

但实际上德军早就通过战前侦查精准测距过，把炮群放在要塞的最核心位置，就靠要塞区的巨大纵深，敌人的巨炮射程根本够不到K16加农炮群——那些203和234的攻城巨炮只是口径大、威力大，但分类上属于榴弹炮，射程普遍不超过15公里，比射程是完全比不上德制K16加农炮的。

远程加农炮，天生是用来执行反炮兵任务的，专业打业余，还有什么可挣扎的。

罗斯人的匆忙更换目标和胡乱反击，白白浪费了大段火力输出时间和转移逃跑时间。

直到天色放亮，它们也再没能打出任何有效输出，也没能及时收拢炮架、尝试拖曳。

倒是德军的K16炮群屡屡发威，大半个小时之内4次命中罗斯人的炮弹堆放点或是弹药车，造成了剧烈的大爆炸。黑暗中被炸死的炮兵和被炸烂的巨炮，更是难以统计。

天色即将放亮，罗斯人在白忙活了许久之后，才终于冷静下来，并且通过传统声光时差法测算明白：德军的反炮兵火炮，根本就是位于己方巨炮的最大射程之外！德军是在单方面白漂伤害！

“完了！再让他们这样白白打下去，我们的巨炮都得完蛋……让步兵发起全线冲锋！立刻发起地面总攻，不要等后续的炮火准备了，我们要打乱敌人的节奏！”

当尤多维奇司令知道沙皇的宝贝疙瘩、和那些全布列颠国总共也只有32门的昂贵大家伙，就这样被敌人成批摧毁、炸成扭曲的废钢，他的心简直在滴血。

他已经别无选择，只好让第5集团军和第8集团军的攻城部队立刻发起全线总攻，争取把局面彻底打乱，拖慢敌人炮兵的反击节奏。

如潮的罗斯新兵叫嚣着向要塞碉堡群发起冲锋，这些士兵大多是最近半个月才刚刚动员入伍的——

因为第5和第8集团军的老兵如今普遍有厌战情绪，他们之前在卢布林战役中就中计了，被敌人勾引着发起人海冲锋，死了好几万。

尤多维奇和布鲁西洛夫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他们只能选择让新兵蛋子打人海冲锋，1914年的罗斯国消息极为闭塞，刚刚从农村征来的新兵并不知道一个月前在卢布林发生了什么。

为了防止厌战情绪扩散，布鲁西洛夫在编组部队时，甚至特地关照了：要避免参加过卢布林战役人海冲锋、并活着回来的老兵，和这些新动员士兵混编。怕的就是老兵们把当时的惨状告知新兵，新兵就不敢冲了。

数以万计从罗斯国落后农村消息闭塞地区征来的新兵，就这样才吃了两个星期皇粮，就无所畏惧地朝着重机枪、战防炮、迫击炮密布的要塞碉堡群冲了过去。

两个星期的皇粮，就是这些人的断头饭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数百挺重机枪对着人海疯狂扫射，还有数千支半自动步枪、以每分钟超过三十发的速度精确瞄准后补射那些漏网之鱼，把侥幸没被重机枪扫倒的罗斯人补掉。

“轰轰轰轰轰~”数百门榴弹炮，更多的迫击炮和掷雷器，把成吨的爆破物洒在罗斯军冲锋的路上，掀起阵阵腥风血雨。

更要命的是，战线后方纵深地带的德军K16远程加农炮群，并没有受正面战场厮杀的影响。

反而因为天亮后更好的观瞄视野，K16加农炮群对罗制203攻城炮和布制BL9.2英寸攻城炮的屠戮，也变得更加高效了。

一门又一门的攻城巨炮被炸成蜷曲的废钢，数以百计的炮兵，包括装填手和运弹手，都在此起彼伏的爆炸中被撕裂成碎块。

战斗仅仅持续到上午7点半，全罗斯国的19门203毫米攻城巨炮，就完全报销了，一门都没剩，连户口本都可以销掉了。

截止到9点，布列颠全国全部积攒的32门BL9.2英寸攻城炮，也统统报销，一样是杀绝户口本那般干净。

德曼尼亚人的K16加农炮群没有了首要目标，就开始调整炮口，点名罗斯人的107毫米炮群和76.2毫米炮群，罗斯人的炮兵掩护火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亡着。

而失去了炮兵掩护的人海，面对彻底要塞化的坚固堡垒，只能一片片割麦子般地倒下。